【第42章 賈璉受辱失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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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風流今何在，強顏歡笑事權貴。
為保殘軀忍羞辱，玉郎終成籠中雀。
朔風如刀，卷著細碎的冰碴子往衣領裡鑽，割得臉頰生疼。流放隊伍在白茫茫的雪原上蠕動，像一條被斬斷脊梁的蛇，每一步都陷在沒過腳踝的積雪裡，艱難得讓人心慌。
賈璉走在隊列中間，手腕上的鐵鏈磨得皮膚通紅，結了層薄冰的血痂一碰就裂。頸上的鐵枷壓得他脖頸發酸，不得不微微垂頭，昔日那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如今半眯著，蒙著一層灰翳，隻剩眼角那點風流輪廓，還能讓人想起他當年“璉二爺”的名頭。
前夜破廟裡的酒意早散了，他酒後吐的那些話——鳳姐為保巧姐甘受罪名的隱情，像根刺紮在心裡。寶玉當時聽得眼眶發紅，賈蓉也難得沒插科打諢，可天明後，風雪依舊刮，枷鎖依舊沉，這世道的冷硬，半分沒因幾句血淚話變軟。
行至暮色四合時，前方終於出現一處軍堡，黑黢黢的 walls 立在雪山間，像頭蟄伏的野獸。這地方叫“黑鴉口”，守將姓胡，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人送外號“胡剝皮”。此人最是貪暴，還專好男色，早聞賈璉是京城有名的“玉郎”，今日見他雖落魄，身姿依舊挺拔，眼中登時放出貪婪的光。
“那個穿青布襖的，留下。”胡剝皮指著賈璉，聲音粗啞得像磨過砂石，對押解官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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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官愣了愣，趕緊上前回話：“胡大人，這可是朝廷欽犯，按律得押去流放地，小的不敢私留啊。”
胡剝皮冷笑一聲，一腳踹在雪堆裡，濺起的雪沫子落在押解官臉上：“欽犯？到了我黑鴉口，就是我手裡的狗！他若肯留下來侍候，就算我營裡的雜役，省得一路餓死，白費朝廷的口糧！”
押解官嚇得縮了縮脖子，再不敢多言，隻偷偷瞥了賈璉一眼——那眼神裡，竟摻了幾分憐憫，像在看一件即將被糟蹋的珍寶。
賈璉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可他仍強撐著挺直脊背：“我乃榮國府賈氏子弟，世代簪纓，豈能做你這等武夫的賤役？”
胡剝皮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帳外的積雪簌簌往下掉。他一揮手，兩個膀大腰圓的兵丁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似的把賈璉按跪在地。雪地冰冷刺骨，膝蓋一沾就凍得發麻，賈璉咬著牙，不肯哼一聲。
“賈二爺，別給臉不要臉。”胡剝皮蹲下身，手指掐住賈璉的下巴，力道大得要捏碎骨頭，“你當自己還是當年在京城眠花宿柳的玉郎？如今你就是個戴枷的囚犯，命在我手裡！”
他鬆開手，拍了拍賈璉的臉頰：“兩條路給你選：一是今晚進我帳中侍酒，換件暖衣，吃口熱飯；二是現在就剝光你的衣服，綁在旗杆上，凍到天明——你選哪個？”
賈璉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血珠滲出來，混著雪水凍成冰：“我賈璉寧死，也不受此羞辱！”
胡剝皮臉上的笑瞬間消失，眼神陰鷙得嚇人：“好，有骨氣！那就讓你好好嘗嘗，這黑鴉口的風，有多厲害！”
當夜，賈璉被兵丁剝去外層的青布襖，隻留一件單薄的裡衣。雙手被反綁在身後，用粗麻繩吊在營門的旗杆上。寒風像無數把小刀，刮過他裸露的手腕和脖頸，每一寸皮膚都似被割裂，疼得他渾身發抖，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意識在清醒與昏迷間反複拉扯，恍惚中，他好像看見鳳姐站在大觀園的月洞門下，穿著那件他最愛的織金八團倭緞裙，手裡攥著賬本，眉眼帶笑地瞪他：“二爺，今兒的月錢剛發，你可別又拿去跟那些清客賭錢！”
他想開口應她，喉嚨卻像被凍住，發不出一點聲音。又看見巧姐坐在炕上，手裡拿著撥浪鼓，咯咯地笑，小奶音喊著“爹爹抱”——那是巧姐剛會說話時的模樣，軟乎乎的小手抓著他的衣襟，暖得人心都化了。
“鳳姐……巧姐……”他喃喃地念著，聲音微弱得像氣音，“我冷……我好想回家……”
“璉二哥！”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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