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風雪迷途遇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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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迷途遇狼群，絕境方顯血性真。
殘兵敗將齊奮戰，獸口餘生兄弟情。
朔風裹著雪粒子怒號，刮在臉上像刀割，鑽進衣領裡凍得人骨縫發疼。隊伍剛行至墨龍嶺山腳，天忽然暗了下來，鵝毛大雪鋪天蓋地落下，頃刻間把山路埋得嚴嚴實實，連方向都辨不清。
押解官勒住馬，鞭子往雪地裡抽了個響，吼聲被風雪吞去大半：“都給我快點走！誤了朝廷限期，咱們全得砍頭！”眾人踉蹌著往深雪裡踩，每一步都陷到膝蓋，拔腿時帶著“咯吱”的冰裂聲，像在泥海裡掙紮。
賈蘭趴在寶玉背上，小身子輕得像片羽毛，呼吸卻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嘴唇凍得青紫，連咳嗽都沒了力氣。寶玉左手殘了用不上勁，隻能用右手緊緊攬著他的腿，把下巴抵在他發頂，嗬出的熱氣全噴在他頸間：“蘭哥兒，再撐一程，過了這山，前頭就有暖屋了，到時候給你煮熱粥。”
賈蘭忽然輕輕咳了一聲，一小點血沫濺在寶玉頸窩裡，滾燙得像火星。寶玉身子一僵，腳步卻沒停，隻是把人摟得更緊，指甲幾乎嵌進賈蘭的衣料裡。
賈璉跛著腳走在旁邊，肩頭的刀傷還沒好，傷口處的布條早被雪浸得發硬，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舊痛，額頭上滲著冷汗。他看了眼寶玉背上的賈蘭，聲音壓得很低：“二爺，這孩子……怕是撐不住了。”
寶玉沒說話，隻是咬著牙把背挺得更直，雪灌進鞋裡，凍得腳趾發麻，他卻像沒知覺似的，一步一步往前挪。
賈蓉腳下一滑，重重摔在雪地裡，雪灌進衣領，凍得他打了個寒顫。他想爬起來，伸手去夠旁邊人的衣角，可沒人理他——大家都自顧不暇。他自嘲地笑了笑，聲音發顫：“從前在府裡，丫頭們扶我還嫌慢，如今倒不如個奴才，摔了都沒人扶。”話音剛落，腳下又一滑，再次摔在雪地裡。
賈薔騎著頭瘦驢走在前麵，身上裹著厚氅，頭上戴著風帽，隻露出一雙眼睛，冷冷地看著後麵掙紮的人群。他前些日子升了押糧副使，不用跟眾人一起步行，還能騎著驢避雪。忽然，他瞥見雪地裡一道黑影掠過，快得像煙，心裡“咯噔”一下，莫名發緊。
“狼！有狼！”一聲驚叫突然撕破風雪，是隊伍末尾的一個解差。眾人抬頭望去，隻見雪幕裡浮現出數十雙幽綠的眼睛，像鬼火似的浮動著，越來越近。是狼群！少說有三四十頭，個個瘦骨嶙峋，肋骨根根分明，獠牙露在外麵，泛著寒光，從山脊上悄無聲息地俯衝下來，隻有風聲在耳邊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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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陣！快結陣！”解差頭目拔出腰刀，吼聲裡帶著慌。可隊伍早就散了，大家東倒西歪地在雪地裡亂撞，哪裡還能結成陣。賈芸和賈芹嚇得直接癱坐在雪地裡，雙手抱著頭，身子抖得像篩糠。
焦大拄著根斷拐，氣得直罵：“孽畜！我焦大跟著賈家打天下的時候，你們還沒生出來！今天就活劈了你！”他揮著拐衝上去，可剛跑兩步，就被一頭狼撲翻在地，那狼一口咬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扯，半邊耳朵連著血就掉了下來。
“蘭兒！”寶玉驚呼，忽然覺得背上一輕——賈蘭竟從他背上滑了下去，摔在雪地裡。他顧不上別的，撲過去想把賈蘭抱起來，左肩卻被一頭狼的爪子掃中，衣服瞬間被撕開，血“唰”地流出來，滲進雪地裡，染紅了一小片。
寶玉疼得齜牙，卻死死把賈蘭摟在懷裡，背靠著一塊巨石，騰出右手抓起地上的凍石——那石頭硬得像鐵，他攥得指節發白，見狼撲過來就狠狠砸過去，拚死護住懷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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