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包勇暗助施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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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勇暗助施援手，殘羹碎銀續命長。
莫道俠義無處覓，草莽之中有忠良。
殘月如鉤，冷光灑在墨龍城的斷牆上，塞外的風裹著沙礫，“啪嗒”打在營房的破窗紙上，像誰在輕輕叩門。油燈的火苗縮成黃豆大，被風灌得左右晃，映得土牆上的人影也跟著扭曲，連空氣裡都飄著凍土的寒氣。
寶玉蜷縮在炕角，破羊皮裹得再緊，寒意也能鑽進去，貼在骨頭上涼。左手斷指的痂皮發緊，癢得鑽心，他不敢碰——上次抓撓時，痂掉了又滲血，如今隻剩三根手指蜷著，像枯樹枝。
賈蘭咳血的模樣又冒出來，寶玉閉緊眼，卻更清晰：孩子裹著打補丁的襖，身子輕得像片葉子，被凍土埋時，土塊砸在襖上的聲音，至今還在耳邊響。“賈氏塚”三個字，像刻在他心上，連呼吸都扯著疼。
同屋的空氣沉得壓人。賈政對著斑駁的土牆坐了半宿，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牆皮，碎渣子簌簌往下掉。牆皮上還留著以前囚友刻的字，早已模糊不清，他卻盯著看，眼神空得像能裝下整個塞外的寒夜。
賈璉翻了個身，破被子從肩頭滑下來，露出腳踝上的凍傷，紫黑一片。他趕緊把腳縮回去，指尖掐著被子角——那點以色事人的屈辱又冒上來，像蟲子鑽進骨頭縫，啃得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賈蓉盯著炕角的乾草，喉結動了動。昨天他在夥房外撿了半塊發黴的窩頭，早就咽下去了，現在胃裡空得發慌。他偷偷瞥賈薔，見對方正搓著手取暖，指甲縫裡的泥垢混著凍瘡的膿水，看著就惡心。
賈薔搓手的動作頓了頓，也看向賈蓉，眼神裡帶著提防。上次兩人搶一塊樹皮，賈蓉差點把他推倒在凍土上。現在這光景，哪還有半分寧榮二府的親厚，隻剩活命的本能在撐著。
寶玉昏昏沉沉的，意識飄回了怡紅院。襲人站在桌邊，手裡的銀壺正往白瓷杯裡倒楓露茶，熱氣裹著清甜的香飄過來。晴雯掀著簾子進來，手裡攥著繡繃，上麵是朵沒繡完的海棠，笑著喊他：“二爺，詩社的人都等著呢！”
他伸手去接茶，杯子卻“哐當”一聲碎在地上。寶玉猛地睜開眼，胸口還在跳，額頭上全是冷汗。耳邊傳來壓抑的咳嗽聲，是賈政，那聲音像破風箱，每一聲都裹著淚。
他摸向枕下，指尖觸到硬邦邦的東西——是塊麩餅，前日勞作時偷偷攢的。當時他想著留給賈蘭，孩子以前最不愛吃粗糧，可現在……麩餅硌得手心疼，淚水滴在上麵，暈開一小片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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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營房外傳來腳步聲，輕得像踩碎薄冰。寶玉瞬間清醒，豎起耳朵聽——這時候來的，能是什麼好人？同屋的人也都靜下來，連賈政都停下了咳嗽，眼睛直勾勾盯著門。
門閂“吱呀”響了一聲，生鏽的鐵件卡住了，外麵的人輕輕晃了晃，才把閂拉開。一條縫露出來，冷風灌進來，油燈的火苗又縮了縮，一個魁梧的身影彎著腰，悄悄閃了進來。
那人反手掩上門，帶進來的風掃過寶玉的臉，冷得他一哆嗦。借著微弱的光，寶玉看清了——對方穿件低階軍官的號衣，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麵的舊棉絮，臉上的胡須虯結，還夾著幾粒沙礫。
“寶二爺……”漢子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炕上的人，最後落在蜷縮的寶玉身上。他往前挪了兩步，動作輕得像怕踩碎什麼，號衣下擺掃過地上的乾草，發出輕微的聲響。
寶玉眨了眨眼，眼睛乾澀得疼。他盯著漢子的臉，覺得眼熟，可腦子混得很，怎麼也想不起來。漢子見他茫然，又上前兩步，“咚”一聲單膝跪地，膝蓋砸在凍土上，聲音在靜夜裡格外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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