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自己的脆弱。
夜幕降臨，寒風更烈了。眾人終於被允許歇息，一個個癱坐在地上，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寶玉靠在城牆下，從袖中摸出那塊肉乾，放在嘴裡嚼著，味同嚼蠟，可他還是強迫自己咽下去，他知道，這是活下去的希望。
他想起大觀園的螃蟹宴，那時天高氣爽，桌上擺著肥美的螃蟹，黛玉坐在窗邊，一邊吃蟹一邊吟詩，寶釵在一旁勸她“螃蟹性寒，少吃些，免得肚子疼”。那時的日子，何等愜意。可如今，那些都成了夢，一場再也醒不來的夢。
“寶玉……”賈政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靠在寶玉身邊，呼吸急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疼痛。
“若……若真有來世……我願……做個農夫……守著幾畝薄田……教兒子種地……不讀書……不考官……不進這……吃人的牢籠……”賈政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也開始渙散。
寶玉淚如雨下，緊緊握住父親冰冷的手：“爹，您別說了……您會好起來的……我會活著，我會帶您出去，我會回去，替您看看她們，看看咱們的家……”
賈政喘息著，緩緩閉上眼，嘴角竟有一絲釋然的笑意。他似乎聽到了寶玉的話，又似乎沒聽到，隻是那緊繃了一輩子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寶玉仰頭望月，殘月如鉤，冷冷地掛在天上，照在墨龍城的城頭上，照在那一片白骨壘成的城牆之上。風從耳邊吹過，帶著血腥味，像無數冤魂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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