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會不會也落入這般境地？會不會也像迎春那樣，被人隨意糟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絕望：“可我能做什麼？我連自己都救不了，隻能像現在這樣，做個任人擺布的男寵，換一口飽飯吃。我隻盼著，有朝一日能活著回去，把巧姐從那豺狼窩裡搶出來，讓她過幾天安穩日子。”
“所以，”他盯著寶玉，眼神忽然變得堅定起來，“你也得活著。不是為了報仇，不是為了重新做回寶二爺，是為了她們。為了黛玉，為了寶釵，為了巧姐，為了所有還在受苦的人。隻有你活著，她們才有希望。”
寶玉看著賈璉眼中的血絲，心中忽然一酸，用力點了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
賈璉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巧的骨釵——釵身是用獸骨製成的，上麵刻著簡單的花紋，樣式有些陳舊，顯然是件舊物。寶玉認得，這是平兒從前最常戴的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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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賈璉將骨釵塞進寶玉手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若真有那一天，你能找到巧姐，就替我把這枚釵子交給她。告訴她，她爹雖然不是個東西，沒能保護好她和她娘，可心裡……一直惦記著她，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寶玉握緊手中的骨釵，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讓他感到了一絲溫暖。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哽咽著說：“我會的。我一定會找到巧姐，把釵子交給她，告訴她你的心意。”
夜深人靜，寶玉獨自坐在帳中，從懷中取出幾件東西：賈蘭生前背過的《論語》殘稿、賈政臨終前他從父親衣角撕下的碎布、薛蟠用過的那把生了鏽的鐵鎖，再加上賈璉剛剛交給自己的骨釵，還有嫣紅畫著絨花的信紙殘角。
他將這些東西一一擺放在桌上，輕輕摩挲著，仿佛能觸摸到那些逝去之人的溫度，感受到他們未完成的心願。
窗外，塞北的月亮又圓了，清冷的月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照進來，灑在桌上的物件上，也照亮了寶玉眼中的堅定。這輪月亮，曾照過大觀園的亭台樓閣，照過黛玉葬花的花塚，如今又照在這白骨壘城的塞北荒原上，見證著他們的苦難與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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