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攥著一隻金鐲,嘴裡喃喃地喊著“我的兒……我的兒……”原來,她早就預見了家族的覆滅,隻是那時,沒有人懂她的苦心。
第二天一早,赫連召集了所有立戰功的人,開始記錄名字,整理功績,準備上報朝廷。
包勇、寶玉、賈薔、賈璉……每個人的名字都被寫在紙上,這張名單,終將決定誰能獲得那十個寶貴的赦免名額,誰能活下去。
寶玉望著那張名單,突然覺得無比荒誕。曾經,他與這些人在大觀園裡吟詩作對、飲酒賞花,何等愜意;如今,卻要為了一線生機,彼此算計,甚至不惜刀刃相向。
他想起大觀園裡那些姑娘們的判詞,其中一句是“勘破三春景不長,緇衣頓改昔年妝”。原來,“三春”並非指元春、迎春、探春三姐妹,而是少年時的天真、榮華時的富貴、情愛時的癡念——這三者皆已破碎,他才真正明白,世間本就沒有永恒,一切皆是無常。
夜襲敵營,九死一生,終究是立下了奇功。
可這“生”,是沾滿鮮血的生,是撕碎靈魂的生,是再也回不到過去的生。
他握緊手中那把卷刃的鏽刀,刀身模糊地映出他的臉——須發蓬亂,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如同溝壑。
這還是那個“麵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的寶二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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