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出去，必不負此命，定會想辦法照應大家，絕不會忘了在這罪營裡的日子。”
焦大愣住了，他舉著拐杖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沒落下。他看著寶玉跪在雪地裡的背影，看著那張滿是愧疚的臉，忽然老淚縱橫。他重重地把拐杖杵在地上，歎了口氣，終究沒再說一句罵人的話，轉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午時，督軍親自來到營地，在營門處宣讀赦令。寶玉跪在最前麵，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那道已經被他揣熱的聖旨。督軍伸手扶起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賈公子，從此你就是自由身了，可喜可賀。”
寶玉勉強笑了笑，聲音有些乾澀：“多謝大人成全。若不是大人，我也得不到這機會。”他心裡清楚，若不是那日救了督軍，這特赦令，絕不會落在他頭上。這份恩典，他記著，卻也沉甸甸的，壓得他喘不過氣。
“不必謝我。”督軍低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那一夜，你若遲來半步，我早已身首異處。救命之恩，我豈能忘了？你得這特赦，是應得的。”說完，他又叮囑了幾句路上的注意事項，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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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束後，眾人漸漸散去，有人走時還不忘回頭瞪寶玉一眼，眼神裡滿是怨懟。寶玉獨自站在原地，望著這片他待了一年多的營地——薛蟠的草席墳在東邊的坡上，早已被大雪埋了一半；賈蘭的墳前種了棵小樹，如今光禿禿的，連片葉子都沒有；賈政的墳在最北邊，連塊碑都沒有，隻有一堆凍土。
“二爺。”賈璉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後，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布包。他打開布包，裡麵是一支白骨雕成的釵子，釵頭是梅花形狀，白骨已經被磨得光滑，顯然是被人經常摩挲。“這是我從賈蘭屍身旁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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