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生起火——是偷偷藏的一點柴火，平日舍不得用。
兩人烤著火，身上的冰漸漸化了，水流了一地。寶玉凍得太久，渾身發紫，張婆子用雪給他搓手腳，搓了半天才有點血色。
“包勇，你……”寶玉看著包勇，不知該說什麼。
“二爺，咱們得離開這兒。”包勇壓低聲音，“賈芹不會放過您。今天我能救您出來，明天呢？後天呢？”
“去哪兒？”寶玉苦笑，“這冰天雪地，能去哪兒？”
包勇沉默了。是啊，能去哪兒？方圓百裡無人煙，出去就是凍死。
正說著，窯外傳來腳步聲。所有人立刻緊張起來。
門開了，進來的卻不是賈芹，而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柳氏。
她披著厚厚的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身後跟著個小丫鬟，提著燈籠。
“賈寶玉在麼？”她問，聲音很輕，帶著江南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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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愣住：“我就是。”
柳氏走近，借著火光打量他，忽然歎了口氣：“果然是你。昨日闖我暖閣的，就是你罷？”
寶玉心頭一緊，沒說話。
柳氏卻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正是那個青瓷藥瓶，川貝枇杷膏。
“這個，還給你。”她把藥瓶放在寶玉手裡，“雖然晚了，但……總歸是你用命換來的。”
寶玉握著藥瓶，瓶身還帶著她的體溫。
“你……”他不解。
“我聽見胡彪審你了。”柳氏說，“他說你偷藥是為了救侄兒。你侄兒……怎麼樣了？”
寶玉垂下眼：“死了。”
柳氏沉默了。許久，她才說：“這藥你留著吧，或許……或許還能救別人。”她頓了頓，“胡彪那邊，我會替你說情。但你這兒不能待了，他那人記仇，定不會放過你。”
“為什麼幫我？”寶玉問。
柳氏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說不出的淒涼：“因為……我也是金陵人。因為……我也曾有過親人病重，卻求不來藥的時候。”
她說完，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了寶玉一眼：“若有機會離開這兒，往南走。三十裡外有個廢棄的驛站，或許……或許能歇腳。”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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