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他吃不下,推說頭疼,早早回了房。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帳頂。帳子是湖綠色軟煙羅的,也是從賈府流出來的東西,他托冷子興買的。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帳子上影影綽綽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還是個小廝,跟著賴大去寧府辦事。那天正好是賈敬的壽辰,府裡擺宴,他站在廊下伺候,看見賈珍、賈蓉那些爺們從麵前走過,錦衣華服,談笑風生。那時他想,這輩子要是能像他們一樣,該多好。
如今他有了宅子,有了地,有了奴才伺候,可為什麼心裡反而更空了?
窗外傳來狗吠聲,一聲,又一聲,在寂靜的冬夜裡格外清晰。林之孝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芯是新絮的棉花,柔軟蓬鬆,可他卻覺得有什麼東西硌著,硌得他整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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