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粉麵染霜魂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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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受辱愈不堪，守將變態施虐狂。
身心的創傷俱深，苟延殘喘似鬼魅。
墨龍城的風雪不知疲倦，卷著碎石子砸在守將府的窗欞上，發出“嗚嗚”的哀鳴，像極了寒窯裡流人們壓抑的哭嚎。賈璉裹著件半舊的綢袍，袍角沾著未乾的雪水，貼在冰冷的肌膚上，激得他打了個寒顫。他垂著頭，長長的睫毛上凝著霜花，遮住了眼底的麻木與屈辱，隻露出削尖的下巴和毫無血色的嘴唇。
“璉二爺，將軍喚你呢。”門口的衛兵斜睨著他，語氣裡滿是嘲弄，“可別讓將軍等急了，仔細你的皮。”
賈璉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像是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嗬斥。他攏了攏綢袍，儘量遮住胳膊上青紫的傷痕，腳步虛浮地跟著衛兵往裡走。穿過暖閣，一股濃鬱的酒氣夾雜著脂粉香撲麵而來，與外麵的冰天雪地形成兩個世界。守將正斜倚在榻上，身邊圍著幾個諂媚的幕僚，桌上擺滿了珍饈佳肴，熱氣騰騰。
“喲，璉兒來了？”守將抬眼瞥見他，眼睛裡閃過一絲病態的興奮，“快過來，給爺唱段曲兒助助興。”
賈璉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他勉強維持著清醒。他曾是榮國府的璉二爺，是金陵城裡有名的風流公子，何曾做過這般賣唱獻藝的營生？可如今，為了一口熱飯，為了能多活一天，他不得不低下曾經高傲的頭顱。他強扯出一抹諂媚的笑，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將軍想聽什麼？屬下……屬下給您唱。”
“唱什麼？”守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就唱那出《遊園驚夢》吧，當年爺在京城聽過，那角兒可比不上你這身段。”他說著，突然伸手捏住賈璉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可惜啊，這麼好的皮囊，偏偏是個階下囚。”
賈璉疼得額頭冒汗，卻不敢掙紮，隻能硬生生忍著。他想起當年在榮國府，他摟著尤二姐，聽她唱《遊園驚夢》，那時何等意氣風發。可如今，他自己卻成了供人取樂的戲子，任人擺布。他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裡擠出幾句不成調的唱詞，聲音裡滿是屈辱與悲涼，聽得一旁的幕僚們哄堂大笑。
“哈哈哈，將軍，您瞧他這模樣，哪還有半點公子哥的樣子？”
“就是，唱得比哭還難聽，虧得將軍還當寶貝似的。”
“要我說，這樣的賤骨頭，就該好好折騰折騰。”
那些嘲諷的話語像針一樣紮進賈璉的心裡，他的臉漲得通紅，又變得慘白。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守將的手還死死地捏著他的下巴，讓他無法動彈。守將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笑得更加得意：“你們懂什麼？這才有意思。”他猛地鬆開手，將一杯酒潑在賈璉臉上，“給爺跪下，把這杯酒舔乾淨，爺就賞你塊肉吃。”
酒液順著賈璉的臉頰流下，冰冷刺骨，帶著濃烈的酒氣，嗆得他直咳嗽。他看著地上那灘渾濁的酒漬，又看了看桌上冒著熱氣的烤肉，肚子裡傳來“咕咕”的叫聲。饑餓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五臟六腑。他猶豫著，膝蓋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可腦海裡卻閃過寒窯裡那些餓死的流民，閃過寶玉掘鼠洞覓食的狼狽，閃過賈蘭臨死前咳血的模樣。
“怎麼？不願意？”守將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威脅，“還是說，璉二爺的骨頭硬，不屑於吃爺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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