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寒窯百態困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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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眾心態異，或墮或韌或麻木。
人性百態困獸鬥，隻為苟延殘喘生。
天剛蒙蒙亮，寒窯外的風雪還沒停歇，鉛灰色的天空壓得極低，仿佛隨時會塌下來。寒窯裡的流民們陸續醒了過來，沒有喧嘩，沒有歎息，隻有窸窸窣窣的響動——有人摸索著穿上冰冷的衣服，有人蜷縮在稻草堆裡不願動彈，有人則眼神空洞地望著窯頂的破洞，仿佛在等待死亡的降臨。
這就是流放地的日常，每一天都是在饑寒與絕望中掙紮，每個人都活成了困在牢籠裡的野獸，隻為了那一口能續命的食物，苟延殘喘。
麻木者：行屍走肉，隻剩本能
老陳蜷縮在寒窯最裡麵的角落，身上蓋著一件破爛不堪的麻袋片，幾乎與稻草堆融為一體。他已經六十多歲了，頭發胡子全白了，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像是被刀刻過一樣。他的兒子和兒媳都死在了流放路上，隻剩下他一個人，在這寒窯裡苟活。
包勇送來的半塊窩頭，他已經攥在手裡一整天了，隻是偶爾啃一小口，像是在品嘗什麼山珍海味。他的眼神空洞無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管是旁邊流民的爭吵，還是守軍的嗬斥，都無法讓他有絲毫反應。
“老陳，你那窩頭，給我一半唄？”旁邊一個年輕流民湊過來，眼神貪婪地盯著他手裡的窩頭。這年輕流民叫李三，是個小偷，被發配至此，向來好吃懶做，隻會搶奪別人的食物。
老陳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低著頭，慢慢啃著窩頭。
李三見他不說話，頓時急了，伸手就去搶：“老東西，給臉不要臉！這流放地，誰還顧得上誰？快把窩頭給我！”
老陳被他推得一個趔趄，窩頭掉在了地上。他愣了一下，緩緩地低下頭，看著地上沾了泥雪的窩頭，沒有去撿，也沒有生氣，隻是慢慢地坐回稻草堆裡，雙手放在膝蓋上，依舊是那副麻木的模樣。
李三撿起窩頭，擦都沒擦，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嘟囔：“真是個傻子，有吃的不知道趕緊吃，遲早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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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仿佛沒聽見，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自從兒子兒媳死後，他就什麼都不在乎了。餓了就找吃的，冷了就蜷縮起來，活著對他來說，隻是一種本能，沒有希望，沒有期待，也沒有痛苦，隻剩下麻木的軀殼，在這寒窯裡日複一日地消耗著生命。
寒窯裡，像老陳這樣麻木的流民還有很多。他們有的失去了親人，有的被苦難磨平了所有棱角，有的則是為了活下去，刻意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他們每天機械地乾活，機械地吃飯，機械地睡覺，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有人餓死在寒窯裡，他們隻是默默地挪開身子，給屍體騰出一點空間；有人被守軍鞭打，他們隻是遠遠地看著，眼神裡沒有絲毫同情，也沒有絲毫恐懼——仿佛那被打的不是同類，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墮落者：為活不擇，泯滅尊嚴
一陣腳步聲傳來，賈璉被兩個守軍推搡著走進了寒窯。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錦袍，上麵沾著酒漬和糕點碎屑，頭發散亂，臉上的鉛粉被汗水衝得一道一道的，顯得格外狼狽。
昨天晚上，守將舉辦宴席，逼著他穿著女裝跳舞、唱曲，折騰了一整夜。他累得快要虛脫，卻連一口熱飯都沒撈到，隻得到了守將賞的半塊發黴的餅子。
“滾開！都給我滾開！”賈璉推開擋在前麵的流民，眼神裡滿是煩躁和屈辱。他找了個相對乾淨的稻草堆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半塊發黴的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餅子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黴味，可他卻吃得津津有味——在這流放地，能有東西吃，就已經是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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