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顯得格外蒼白。她繼續在畫紙上勾勒著，墳場上的烏鴉又多了幾隻，荒草也更加茂密了。
“姐姐，您畫這些，不怕晦氣嗎？”明月看著畫紙上的墳場，心裡有些發毛。
“晦氣？”惜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這教坊司裡，最不缺的就是晦氣。我畫的，不過是這世間的真相罷了。”
她的畫筆落下，在墳場的中央，畫了一個小小的墳塋，墳前沒有墓碑，隻有一束枯萎的野花。那是她為湘雲的孩子畫的墳塋，也是為所有在這教坊司裡夭折的生命畫的墳塋。
湘雲的笑聲還在繼續，隻是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嘶啞。惜春聽著，沒有絲毫動容。她知道，用不了多久，這笑聲就會徹底消失，就像那些死去的人一樣，被這風雨掩埋，被這世間遺忘。
生命，本就是一場空。在這教坊司裡，更是如此。生亦何歡，死亦何懼？惜春拿起畫筆，在畫紙上寫下四個小字：“生死皆空”。
老媽子躲在自己的小屋裡，喝著一碗溫熱的劣質燒酒，試圖驅散身上的寒氣和心頭的壓抑。湘雲的笑聲和哭聲，透過風雨，斷斷續續地傳來，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心裡一陣煩躁。
她在教坊司裡待了十幾年，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太多的苦難和悲劇。起初，她還會同情那些女子，還會偷偷掉眼淚。可時間久了，她的心也變得麻木了。在這教坊司裡，同情是最沒用的東西，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造孽啊……”老媽子喃喃地說道，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燒酒的辛辣在喉嚨裡灼燒，讓她暫時忘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她想起剛才在湘雲房間裡的情景，那滿地的血跡，那死嬰冰冷的小臉，還有湘雲瘋癲的模樣，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發寒。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生孩子的女人，可從來沒有見過像湘雲這樣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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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個姑娘，怎麼就瘋了呢？”老媽子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她還記得湘雲剛進教坊司時的模樣，雖然落魄，卻依舊帶著一股傲氣，眼神明亮，不像現在這樣渾濁瘋癲。
可這教坊司，就是一座磨人的牢籠，再驕傲的人，也會被磨平棱角，再堅強的心，也會被碾碎。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有的女子不堪受辱，自殺身亡；有的女子變得麻木不仁，如同行屍走肉；還有的女子，就像湘雲這樣，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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