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銀票，扔在平兒身上，“這一百兩，給九娘壓驚。她知道該怎麼做。”
趙管家拾起銀票，看了眼麵額，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老爺仁慈。”
趙文華最後看了眼平兒，那眼神像看一條死狗。然後轉身走了，腳步聲漸遠，消失在夜色裡。
兩個婆子上前來拖平兒。她像破布一樣被拽下炕，衣裳襤褸，露出的皮膚上全是青紫。她沒哭，也沒喊，隻是緊緊攥著那個荷包——方才混亂中，她將它塞進了懷裡。
婆子將她拖出廂房，穿過庭院。夜風很冷，吹在傷口上像刀割。平兒抬起頭，看見天上那輪月亮，圓得像個嘲笑的嘴。
原來寶釵給的瓷瓶，趙文華根本沒扔。他早料到她會帶防身的東西，早就在窗外安排了人接應。那聲脆響，不過是摔了個空瓶。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希望，都像個笑話。
她被扔進一頂小轎，轎簾放下，隔絕了月光。轎子晃晃悠悠地走，不知走了多久，停下時，她聽見九娘的聲音：“喲，這是怎麼了？”
轎簾掀開，九娘舉著燈籠照了照，眉頭皺起：“丟人現眼的東西。”又對趙管家賠笑，“勞您親自送回來。”
趙管家將那張銀票塞給九娘，低聲說了幾句。九娘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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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又被抬起，這次是往後院去。平兒被扔在一間柴房門口，兩個婆子架著她往裡拖。經過院中那口井時，她忽然想起湘雲——那個愛說愛笑的史大姑娘，最後就是從這口井跳下去的。
井口黑黝黝的，像隻睜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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