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有報,你信麼?”
惜春攥緊錦囊,錦囊上繡著纏枝蓮,針腳細密,是寶釵的手藝。她重重點頭:“我信。”
送走惜春,寶釵掩上門,在燈下坐了許久。她從妝匣底層取出一個小瓷瓶,與夏金桂那個一模一樣,隻是標簽上的字跡更清晰些——“春風露”。這是她從前在薛家時,偶然從夏金桂屋裡發現的,當時覺得蹊蹺,便悄悄收了起來。
沒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場。
她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一股甜膩的香氣。若是混在酒裡,確實難以察覺。夏金桂啊夏金桂,這麼多年了,手段還是這般拙劣。
寶釵將瓷瓶收好,又取出一隻白玉酒杯。杯身瑩潤,是當年薛姨媽給她的及笄禮。她輕輕摩挲著杯壁,忽然想起母親。若是母親還在,見她如今這般算計人心、以毒攻毒,會不會失望?
可母親不在了。薛家不在了。大觀園不在了。
這世上,隻剩她一個人了。
窗外傳來打更聲,梆梆梆,三更天了。寶釵吹熄燈,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睜著眼,聽著更聲漸漸遠去。
後日。劉府的宴。
夏金桂,咱們走著瞧。
而在西廂另一頭,夏金桂也沒睡。她對著鏡子,將“春風露”一點點倒進一隻小巧的鼻煙壺裡——這是她特意準備的,混在鼻煙裡,任誰也查不出來。她算計著時辰,算計著座位,算計著寶釵喝下藥後的醜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鏡中的女子眉眼彎彎,卻透著一股子邪氣。她想起香菱死前的模樣,那個傻丫頭,到死都不知道是誰害了她。如今輪到寶釵了……不,比香菱更慘。她要讓寶釵在眾目睽睽之下原形畢露,要讓她身敗名裂,要讓她再也端不起那副清高的架子!
“薛寶釵,”夏金桂對著鏡子喃喃,“別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命太好,好到讓人……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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