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廳中掃過——秋桐正往一個客人懷裡靠，惜春抱著琴坐在角落，臉色蒼白；九娘陪著笑，眼神卻不時瞟向桌上的銀票。
這就是教坊司，一個用金銀、美色、虛情假意堆砌起來的華麗牢籠。而她薛寶釵，是這牢籠裡最清醒的囚徒。
她放下酒杯，走到惜春身邊，低聲道：“彈首《陽關三疊》吧，劉老爺愛聽這個。”
惜春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空洞得嚇人。可她什麼也沒說，撥動琴弦，淒清的琴聲流淌出來，瞬間壓過了滿室的喧嘩。
劉老爺皺起眉：“這曲子太喪氣，換一首！”
寶釵笑道：“劉老爺有所不知，《陽關三疊》雖淒清，卻合了‘西出陽關無故人’的意境。老爺生意做得遠，走南闖北，這曲子不正合您的心境麼？”
這話說到了劉老爺心坎裡。他點點頭：“還是寶姑娘懂我！來，再喝！”
琴聲繼續，幽幽的，像夜裡無人時的歎息。寶釵端著酒杯，站在光影交錯處，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眼裡卻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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