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咱們六個人，誰也別信。尤其是秋桐——她若再找你，你就說身子不適，推了。”
送走春杏，尤氏重新點亮燈，卻再也無心磨刀。她坐在床邊，看著跳動的燭火，心裡那點不安越來越重。
秋桐找杏兒打探……杏兒聽見了柴房的話……這些事，像一個個細小的裂痕，正在慢慢撕開她們精心編織的網。
她忽然想起姐姐自刎前那夜，也是這樣的不安。姐姐坐在鏡前梳頭，梳了一遍又一遍，忽然說：“二妹，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第二日，姐姐就血濺鴛鴦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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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氏打了個寒噤，從枕下取出匕首，緊緊攥在手裡。刀柄上纏的紅綢已經褪色，那是姐姐的血染的。這麼多年，她一直留著，等著報仇的這一天。
“姐姐，”她對著虛空輕聲道，“你若在天有靈，就保佑我們。保佑我們殺出一條血路，用那些畜生的血，祭你在天之靈。”
窗外，月亮被烏雲遮住，天地間一片漆黑。
而在教坊司最高的那間閣樓上，九娘正憑窗而立，看著尤氏屋裡那點微弱的燈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身後站著兩個黑衣漢子，是衙門裡的捕快，平日裡沒少收她的好處。
“都記下了？”九娘問。
“記下了。”一個捕快道，“尤氏屋裡藏有利刃，與同夥密謀刺殺朝廷命官。人證物證俱在，隻等大人一聲令下。”
“不急。”九娘轉過身，“等她們全都跳進來，再收網。我要的，是一網打儘。”
另一個捕快遲疑道：“九娘，這事兒……要不要先跟李大人通個氣？畢竟牽扯到……”
“不必。”九娘打斷他，“李大人要的是政績，我要的是清淨。等事兒了了，功勞是他的，銀子是你們的，我隻要這教坊司平平安安。”
兩個捕快對視一眼，不再多言。
九娘重新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教坊司裡零零星星亮著幾盞燈，像鬼火。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進這行時，也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後來……後來就臟了，從裡到外，從皮到骨，都臟透了。
“這世上，誰不是從清白到汙濁？”她輕聲自語，“既已汙濁，那就索性爛到底。至少，爛也要爛在最上麵。”
她關上窗，將滿院夜色關在窗外。可有些東西是關不住的，比如野心，比如仇恨，比如那些在暗處湧動的、即將噴薄而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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