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著，聲音很輕，“是二爺的腸胃，受不起這樣的好酒。”
薛蝌猛地站起身，想喊，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隻發出“嗬嗬”的聲響。他瞪大眼，看著寶釵平靜的臉，忽然明白了什麼。他想撲過去，腿卻一軟，整個人栽倒在地，抽搐起來。
寶釵坐在原地，靜靜看著他掙紮。看著他指甲抓地，抓出一道道血痕；看著他口吐白沫，眼睛凸出；看著他最後抽搐幾下，再也不動了。
暖閣裡一片死寂，隻有炭火劈啪的聲響。外頭的喧嘩隱隱傳來，絲竹聲，歡笑聲，祝酒聲……與這裡的死寂，隔著薄薄一扇門，卻像兩個世界。
寶釵站起身，走到薛蝌屍身旁，蹲下。她伸手，闔上他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然後她取下他手上的翡翠扳指，又從懷中取出那五十兩銀票，塞回他袖中。
做完這些，她走到門邊，輕輕叩了三下。門開了，趙嬤嬤閃身進來，臉色慘白。
“收拾乾淨。”寶釵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就說薛二爺酒醉失足，跌進後園池塘。已經撈起來了，沒救過來。”
趙嬤嬤顫抖著點頭，叫來兩個心腹婆子，七手八腳將屍身抬出去。寶釵走到窗邊，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散了一屋的酒氣，也吹散了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看著後園那口結冰的池塘，輕聲說：“母親，第一個。您等著，還有第二個，第三個……那些欠了債的，一個都跑不了。”
外頭傳來驚呼聲，是婆子們“發現”了池塘裡的“屍身”。喧嘩聲四起，宴席亂了。可寶釵知道，不過一刻鐘，一切又會恢複如常。薛蝌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商人，死了也就死了，不會有人深究。就算有人疑心，也查不到她頭上——那杯毒酒，她自己也喝了。誰會想到，她提前服了解藥？
她關上窗，走回桌邊，端起自己那杯酒，對著虛空舉了舉，然後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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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很辣，辣得她眼淚都要出來了。可她沒有哭，隻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冷，像雪地裡開出的冰花。
“二爺，走好。黃泉路上慢些走，等等您的那些‘朋友’。他們，很快就來陪您了。”
她放下酒杯，整理了下衣裳，推門走出去。外頭一片混亂，客人們議論紛紛，九娘急得團團轉。見她出來，九娘忙迎上來：“寶釵，這……這可怎麼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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