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姥姥從懷裡掏出孫掌櫃寫的條子：“老身今日去了永昌當鋪，孫掌櫃答應幫忙遞話。隻是……隻是錢不夠，還得回鄉下籌錢。”
趙嬤嬤接過條子看了看，沉吟道：“孫掌櫃這人，貪是貪，但說話還算數。他既然收了錢，應了這事，就會辦。”她起身，走到裡屋，取出個小布包，“這裡是十兩銀子，是三姑娘留下的，說若你來了，就交給你。她……她說對不住你，把這麼重的擔子撂給你。”
劉姥姥的手直抖：“這……這怎麼使得……”
“使得。”趙嬤嬤將銀子塞進她手裡，“三姑娘說了，巧姐兒是鳳姑娘唯一的骨血，無論如何要救出來。這十兩，加上你那些，該差不多了。你趕緊去蘇州，夜長夢多。”
劉姥姥捧著銀子，老淚縱橫。三十五兩，加上家裡的豬牛田，該夠五十兩了。夠了，夠了。
“趙嬤嬤，”她抹了把淚，“你替老身謝謝三姑娘。告訴她，隻要老身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把巧姐兒帶回來。”
“我會的。”趙嬤嬤送她到門口，猶豫了下，低聲道，“劉姥姥，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我聽說，蘇州織造府近來不太平。上頭換了人，新來的總管是個厲害角色，規矩嚴得很。你要贖人，得趁早。晚了……怕是就難了。”
劉姥姥心頭一緊，重重點頭：“老身明白。明日就動身。”
回到破屋，劉姥姥一夜沒合眼。她將銀子數了一遍又一遍，三十五兩，沉甸甸的，像壓在心口的石頭。可這石頭是希望，是光，是漫漫長夜裡，唯一一點微弱的火。
天快亮時，她終於有了睡意。在將睡未睡之際，她仿佛看見巧姐兒站在麵前，還穿著那身桃紅小襖，笑盈盈地說：“姥姥，你來接我啦？”
“來了，來了。”她在夢裡應著，“姥姥這就來接你回家。”
窗外，雞叫了。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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