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捺……每一筆都用儘全力，每一筆都像在刻進骨頭裡。
終於描完了。那個“癡”字，被血染過，在昏暗的光線下，紅得刺眼，像一團燃燒的火，像一顆不肯瞑目的心。
小紅看著那個字，看了許久。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平靜，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可以安心走了。
她重新蜷回牆角，閉上眼睛。在最後的意識裡，她看見很多人向她走來。
爹，娘，穿著粗布衣裳，笑著對她招手。
鳳姐，還穿著那身大紅織金襖子，說“小紅，你來啦”。
賈芸，手裡拿著那枝桂花，紅著臉說“這個……這個香”。
還有寶玉，黛玉，寶釵，湘雲……那些曾經鮮活的人，都站在光裡，對她笑。
“我來了……”她喃喃道，嘴角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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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漸漸微弱，心跳慢慢停止。隻有牆上那個血紅的“癡”字，在黑暗裡靜靜閃著光，像一隻永不瞑目的眼，冷冷注視著這汙濁的人世。
外頭，更鼓聲傳來。四更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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