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毒盞遺禍索命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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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德爐隱血光痕，官窯碗底藏冤魂。
買主暴斃驚全城，方知此物出賈門。
冷子興的鋪子開在琉璃廠西街，門臉不大，黑漆招牌上寫著“萃珍齋”三個金字，在秋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啞光。他剛送走一位來看玉器的客人，正拿著塊麂皮，有一搭沒一搭地擦拭櫃台裡那隻宣德爐。爐是銅的，包漿厚實，隱隱透出暗紅色，像是浸過血又被人反複摩挲過。
夥計福貴從後頭掀簾子出來，手裡捧著個錦盒，小心翼翼放在櫃台上：“東家，周管家送來的東西，您過過眼。”
冷子興放下麂皮，掀開盒蓋。裡頭紅絨襯底上，端端正正擺著一對碗。碗是白瓷的，釉色溫潤如玉，在鋪子幽暗的光線裡，竟似自己會發光一般。碗壁極薄，對著窗看，能透出人影。碗底有青花雙圈款，寫著“大明成化年製”，字跡清秀挺拔。
“喲，”冷子興輕輕咂了下嘴，戴上白綢手套，拈起一隻碗，湊到窗前細看，“成化宮窯鬥彩碗……還是對碗。周瑞這老小子，手裡還真有好東西。”
福貴湊近了，壓低聲音：“周管家說，是……是老太太當年的陪葬。”
冷子興手頓了頓，碗在指尖微微發顫。他自然知道“老太太”指的是誰——榮國府的史太君。賈府抄家時，好些值錢東西被底下人渾水摸魚順走了，周瑞是大管家，近水樓台，不知藏了多少。這對碗想必是賈母生前心愛之物，死後陪了葬，又被掘了出來。
“他還說什麼了？”冷子興問，眼睛沒離開碗。
“說急著用錢，讓您儘快出手。價錢……好商量。”
冷子興嗯了一聲，把碗放回錦盒，卻總覺得指尖殘留著一種奇異的觸感——冰涼，滑膩，像是摸到了什麼活物的皮膚。他搖搖頭，覺得自己多心了。古董嘛，陰氣重些也正常。
“收好了，擱內庫最裡頭那格。”他吩咐福貴，“我去趟‘一品居’，揚州來的鹽商陳老板在那兒等我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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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居是前門大街最大的酒樓，三層木樓，飛簷鬥拱。冷子興到的時候，二樓雅間裡已經擺開一桌席麵，四個冷盤八個熱菜，中間還燉著一品鍋，熱氣騰騰。主位上坐著個五十來歲的胖子，穿著寶藍緞麵袍子，十個手指戴了六個戒指，有金的，有玉的，有翡翠的，在燈光下晃人眼。這便是揚州鹽商陳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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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老板！可把您盼來了！”陳萬三起身相迎，聲如洪鐘，“上回您給我看的那幅唐寅的《仕女圖》，我越看越愛，已經掛在我揚州宅子的正廳了！來來，坐，先喝一杯！”
冷子興拱手坐下，寒暄幾句，酒過三巡，才切入正題。
“陳老板，上回您說想收些宮裡出來的好東西，我這兒倒真有一件——不，是一對。”冷子興夾了片火腿，慢條斯理地說，“成化宮窯鬥彩碗，對碗。釉色、器型、款識，都是頂級的。最難得是成對，百年來沒分開過。”
陳萬三眼睛一亮：“哦？可看過真偽？”
“我冷子興在這行三十年了，走眼的東西，不出這個門。”冷子興笑笑，“東西是一位老世家出來的，祖上在宮裡當過差，得了賞賜。如今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出手。”
他沒提賈府，更沒提是陪葬品。這行有這行的規矩，有些話不能說透。
“價錢呢？”
冷子興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兩？”陳萬三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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