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爺心中有怨。隻有誠心供奉,方能解厄。”
“供奉?”蘇無名故作驚訝,“聽說還要送‘金身菩薩’下水?這也太破費了吧?”
“非也,非也。”覺遠微微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種詭異的悲憫,“那些菩薩,皆是自願舍身的大宏願者。他們以身為樁,鎮守河眼,換得萬民平安。此乃無上功德。”
“無上功德?”
一直站在蘇無名身後的盧淩風突然冷笑一聲,“大師所謂的功德,就是把活人灌了土,封在泥裡,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話一出,四周瞬間死寂。
覺遠法師撚動佛珠的手微微一頓。
“這位施主,慎言。”覺遠抬起頭,目光直視盧淩風,竟無半分懼色,“皮囊不過是臭皮囊,唯有那一顆向佛之心,方能成金身。施主隻見泥胎,未見佛心,是施主著相了。”
“好一張利嘴!”盧淩風大怒,正要發作,卻被蘇無名按住。
蘇無名的目光死死盯著覺遠手中的那串佛珠。
紫檀木的,並非沉香。
但就在覺遠抬手行禮的瞬間,蘇無名敏銳地發現,覺遠袈裟的袖口內襯裡,似乎有用線縫補過的痕跡,且那形狀……像是一個暗袋。
“大師佛法高深,蘇某佩服。”蘇無名突然轉換了話題,笑眯眯地問道,“隻是不知大師這金山寺,平日裡可收留掛單的讀書人?”
覺遠神色微動:“寺門常開,普度眾生。無論是讀書人還是販夫走卒,皆可入寺。”
“那就好。”蘇無名站起身,“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就在蘇無名轉身欲走之時,大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瘋癲的大笑聲。
“哈哈哈!死了!都死了!我也要成佛了!我也要成佛了!”
隻見一個披頭散發、滿身汙泥的狂生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他手裡抓著一把濕透的爛泥,見人就抹,嘴裡胡言亂語。
“是柳公子!”有人驚呼,“這瘋子又犯病了!”
那柳公子一路衝撞,竟直直地朝著覺遠法師這一桌衝來。
“禿驢!你也想成佛嗎?你也想吃泥嗎?”柳公子抓起一把爛泥就要往覺遠身上抹。
覺遠法師未動,旁邊的幾個信徒卻早已跳起來,將柳公子推倒在地,拳打腳踢:“瘋子!敢對大師無禮!”
“住手!”
櫻桃看不下去,飛身一腳踹開一個打人的漢子,將柳公子護在身後。
柳公子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依然在念叨:“哥哥……哥哥你在哪……河底好冷……好冷啊……”
蘇無名心中一動,快步上前扶起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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