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袖底聞香，雨中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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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廢棄土窯出來時，雨絲又密了起來。
蘇無名走得很慢，手裡捏著那塊從窯洞裡撿來的紅色絲綢碎片，眉頭緊鎖。盧淩風則按著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蘆葦蕩，防備著可能出現的暗箭。
“這案子，倒是越來越‘貼心’了。”
蘇無名停下腳步，看著手中的紅綢和那包還帶著餘溫的桂花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剛死了人，線索就直接擺在桌麵上，生怕我們找不到凶手似的。淩風，你不覺得這也太順利了嗎？”
“順利得有些刻意。”盧淩風沉聲道，“那秦三娘雖是風塵女子，但行事潑辣乾練，若真是她殺了人，怎會蠢到把隨身的絲帕和店裡的招牌點心留在殺人現場？”
“除非，有人想借我們的刀，殺她。”蘇無名將證物收好，看向驛站的方向，“走吧，回去會會這位老板娘。不過在此之前……”
蘇無名突然轉頭看向驛站後院的一處屋脊，提高了聲音：“薛環！還要在那上麵淋多久？”
話音未落，隻見那濕漉漉的青瓦屋脊之上，一道瘦削矯健的身影猛地翻身而下。少年身穿一身利落的短打勁裝，背上交叉背著兩把短刀，落地時無聲無息，宛如一隻靈巧的夜貓。
正是薛環。
這一路東行，雖然蘇無名和盧淩風在前台周旋，但這後方的警戒與守衛，全靠這個正在飛速成長的少年。昨夜案發後，盧淩風便命他隱於暗處，盯著驛站的各個出口。
“師父！蘇縣令！”
薛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那張還有些稚氣的臉上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他快步走到盧淩風麵前，抱拳行禮。
“昨夜可有異常？”盧淩風看著自己的徒弟，眼中閃過一絲嚴厲卻又關切的光芒。
“回師父，昨夜後半夜雨大，大部分客商都睡死了。”薛環語速極快，條理清晰，“但我一直守在二樓的通氣口，盯著大堂。那個秦三娘，昨晚雖然一直在大堂招呼客人，但醜時三刻左右，她離開過大堂約莫兩炷香的時間。”
“哦？”蘇無名眼睛一亮，“她去哪了？”
“後廚。”薛環肯定地說道，“而且她回來的時候，神色有些慌張，裙擺上……沾了泥。”
“兩炷香……”蘇無名摸了摸下巴，“從驛站到那座廢棄土窯，來回腳程快的話，兩炷香勉強夠用。但這時間太緊，若是還要殺人、和泥、封屍，根本來不及。”
“除非人不是在那時候殺的，她隻是去……”盧淩風眼中寒光一閃，“去處理首尾，或者去‘確認’屍體。”
“有沒有可能是去送那盒桂花糕？”櫻桃在一旁插嘴道，她看著蘇無名袖子裡那半盒點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可是熱乎的。”
“不管她是去殺人還是送糕，這趟渾水她是蹚定了。”蘇無名一甩袖子，“走，咱們去‘醉春風’，聽聽她怎麼解釋。”
……
驛站大堂，“醉春風”的招牌在陰雨天裡顯得有些黯淡。
雖然剛死了人，但對於滯留在此的客商來說，恐慌過後，日子還得過。大堂裡依舊稀稀拉拉坐著些食客，隻是大家的說話聲都壓低了許多，眼神也不時飄向門口。
秦三娘依舊是一身紅裙，正倚在櫃台後算賬。她今日畫了濃妝，那豔麗的胭脂紅唇在昏暗的室內顯得格外刺眼。
見蘇無名一行人進來，秦三娘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熱情迎客，而是眼皮都沒抬，冷冷地說道：“蘇縣令，若是來吃飯，今日隻有素麵。若是來查案，奴家這小店可藏不住什麼殺人犯。”
“藏不藏得住，不是嘴上說的。”
盧淩風大步上前，將那塊從土窯裡帶回來的紅綢碎片“啪”地一聲拍在櫃台上。
“秦掌櫃，這東西，眼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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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娘算賬的手一頓。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案上的紅綢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慵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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