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匠何止千百？貧僧雖然會這門手藝，但當年為了修繕寺廟，也曾開班授徒，教過不下百名俗家弟子。若是會這手法的便是凶手，那這汴州城的工匠，怕是都要被抓起來了。”
又是死胡同。
蘇無名心頭一沉。覺遠沒有否認自己的技能，而是把範圍無限擴大。法不責眾，你會這手藝，不代表就是你殺的人。
“還有昨晚。”蘇無名拋出了最後的疑問，“王掌櫃死在廢棄土窯，現場留下了秦三娘的紅綢和桂花糕，還有一股子石榴紅胭脂味。但櫻桃試探過，大師武功高強。昨夜醜時，大師在哪裡？”
這才是蘇無名今晚真正的殺手鐧。
隻要覺遠沒有不在場證明，哪怕沒有直接證據，蘇無名也能以此為突破口。
然而，覺遠聽完，臉上竟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他沒有說話，而是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窗外，大雄寶殿的誦經聲清晰地傳了進來。
“昨夜乃是孟蘭盆節的前夜，寺中舉行‘淨水法會’。”覺遠緩緩道，“從戌時到寅時，整整四個時辰，貧僧一直在大雄寶殿內，帶領全寺一百零八名僧眾誦經祈福，未曾離開半步。”
“一直都在？”盧淩風一愣。
“一直都在。”覺遠補充道，“昨夜汴州刺史府的張長史，以及城中十餘位鄉紳也在殿內觀禮。蘇縣令若是不信，大可去查。這陳橋驛雖遠，但昨夜那通宵的鐘聲，想必諸位也是聽到了的。”
蘇無名僵住了。
鐵證如山的不在場證明。
一百多名僧人，加上刺史府的高官作證。昨夜醜時，覺遠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念經。他根本不可能分身去廢棄土窯殺人，更不可能去搬運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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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一直在念經，那廢棄土窯裡的檀香味怎麼解釋？
“或許是有心人想栽贓貧僧吧。”覺遠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就像有人栽贓秦三娘一樣。這凶手心思深沉，想把這陳橋驛的水攪渾，好讓我們互相猜忌，他才好渾水摸魚。”
蘇無名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和尚，第一次感到了一種迷茫。所有的線索——沉香珠、工匠手法、檀香味，在這一刻統統失效。覺遠不僅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甚至反手給出了一個“真凶另有其人”的合理推斷。
難道，真的是我想錯了？
蘇無名心中不禁動搖。難道真的有一股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在利用秦三娘和金山寺做局？
“大師。”
良久，蘇無名站起身，拱了拱手，語氣中多了一分歉意，“看來是蘇某魯莽，擾了大師清修。這案子迷霧重重，蘇某也是一時心急，多有得罪。”
“無妨。”覺遠雙手合十，神色寬容，“蘇縣令也是為民請命。隻是這佛門清淨地，不宜動刀兵。幾位若無其他事，還是請回吧。夜深路滑，恕不遠送。”
“告辭。”
盧淩風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對方既然有如此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再糾纏下去便是無理取鬨。他收起橫刀，轉身大步離去。
……
回到船上，氣氛比來時更加沉悶。
“就這麼算了？”櫻桃有些泄氣，“雖然他說得都對，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那股子檀香味，難道真是有人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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