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乾涸在桌麵上的“墨跡”，竟然隨著發簪的挑動，翹起了一個極小的邊角！
“這是……”蘇無名眼睛一亮，“紙漿？”
“對。”裴喜君點頭，眼中閃爍著慧光，“這不是墨汁染的，這是一層被墨汁浸透、然後風乾硬化在桌麵上的紙漿。有人把紙搗碎了，混合著墨汁，塗抹在這個原本就有凹陷的樹結裡，做成了一個‘補丁’。”
“燈下黑。”盧淩風恍然，“誰能想到，這桌麵上的一塊汙漬，竟然藏著東西？”
“快！取水來！”蘇無名急聲道。
櫻桃立刻提來一壺清水。蘇無名小心翼翼地用濕布潤濕那塊“墨疤”，待其軟化後，用小刀一點點將其剔除。
隨著黑色的紙漿被清理乾淨，那個原本被填平的樹結凹坑露了出來。
凹坑並不深，隻有指甲蓋厚度。但在那凹坑的底部，竟然塞著一個卷得極細、如同香煙粗細的油紙卷。
“找到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這一定是柳毅留下的後手！這極有可能就是那份能把天捅破的狀紙備份！
蘇無名深吸一口氣，用鑷子將那油紙卷夾了出來。油紙表麵塗了蠟，能防潮防蟲，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柳毅啊柳毅，你這一手藏拙，當真是騙過了所有人。”蘇無名感歎道。
他將油紙卷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剝開外層的封蠟。裡麵，裹著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宣紙。
紙張很薄，是那種隻有讀書人才舍得用的“澄心堂紙”。
“這就是我們要找的真相。”盧淩風的手按在橫刀上，目光如電，“蘇無名，打開它。看看這上麵究竟寫了這汴州城多少罪惡。”
蘇無名點了點頭，手指微微顫抖著，將那張宣紙一點點展開。
第一折，白的。
第二折，白的。
直到整張紙完全鋪開在桌麵上，燭光映照著紙麵，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雜物房。
沒有字。
沒有控訴，沒有名單，沒有血淚。
這竟然是一張徹徹底底的白紙！
“這……”費雞師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把臉貼到紙上，“字呢？是被水泡沒了？還是用的什麼隱形墨水？”
“不可能。”蘇無名臉色鐵青，伸手摸了摸紙麵，“這紙乾燥、平整，沒有任何受潮或化學處理的痕跡。這就是一張白紙。”
“難道是我們找錯了？”櫻桃失望地把刀往地上一頓，“或者是柳毅還沒來得及寫？”
“不。”
裴喜君突然伸手，指著白紙的右下角。
在那裡，有一個極淺極淺的壓痕。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不是筆跡，更像是有人用指甲，或者乾枯的筆頭，在絕望中用力劃下的一道痕跡。
那是一個殘缺的“冤”字。
隻有這一個字，而且沒有墨，隻有力透紙背的壓痕。
“他寫了。”蘇無名閉上眼，聲音有些顫抖，“但他寫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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