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的烏篷船。船頭沒有燈，隻有一個戴著鬥笠的船夫，靜靜地坐在那裡抽著旱煙。
那旱煙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像是一隻窺視的鬼眼。
“就是這兒了。”蘇無名壓低聲音，“大家小心。進了鬼市，就沒了大唐律法，隻有江湖規矩。”
三人借著夜色掩護，摸到了船邊。
“船家，走嗎？”蘇無名低聲問。
船夫沒有抬頭，隻是磕了磕煙袋鍋子，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活人坐船三文，死人坐船三金。客官是活人還是死人？”
這是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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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名還沒說話，櫻桃已經上前一步，冷聲道：“半人半鬼，去見閻王。”
船夫的手一頓，終於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刀疤的臉。他渾濁的眼珠子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咧嘴一笑：“上船。閻王爺今晚心情好，正等著收人呢。”
三人跳上船。船身猛地一沉，隨即無聲無息地滑入漆黑的河道。
這船並沒有往汴河中心劃，而是順著蘆葦蕩七拐八繞，最後竟然駛向了陳橋驛下方的一處隱秘水洞！
水洞極低，眾人不得不趴在船艙裡。洞頂的岩石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四周漆黑一片，隻有水流拍打岩壁的聲音。
“這就是那晚我們聽到的地下聲音的來源嗎？”櫻桃貼著蘇無名的耳朵問。
“不。”蘇無名搖頭，神色嚴峻，“這隻是入口。真正的迷宮，還在後麵。”
約莫行了一刻鐘，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點幽幽的綠光。
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或者說是被人力擴建過的地下碼頭。
碼頭上停泊著數十艘大小不一的船隻，有的裝著貨物，有的則站滿了黑衣人。而在碼頭的兩側，竟然建起了一排排簡陋的木屋，掛著各色燈籠，人影憧憧，喧囂聲、叫賣聲、甚至是打鬥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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