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探公廨，跛足藏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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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公廨的高牆，足有丈許，青磚濕滑，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牆根下的陰影裡，兩道黑影貼牆而立。
盧淩風抬頭掃了一眼牆頭，又回頭看著正如臨大敵、正在做“伸展”動作的蘇無名，無奈地壓低聲音：“蘇無名，巡邏的更夫剛過去，下一班還有一刻鐘。你能不能快點？”
“別催。”蘇無名扯了扯那勒得有些透不過氣的夜行衣領口，一臉苦相，“這櫻桃找的衣服也太緊了，某這胳膊腿都被勒住了，施展不開。”
盧淩風翻了個白眼，不再廢話。隻見他腳尖一點地，身形如一隻輕盈的大鳥拔地而起，甚至沒用手借力，隻在牆麵上輕輕踏了兩步，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了牆頭之上，動作行雲流水，瀟灑至極。
他蹲在牆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無名，招了招手。
蘇無名咬了咬牙，學著盧淩風的樣子，後退幾步，猛地助跑衝向牆壁。
“起！”
蘇無名一聲低喝，單腳蹬地，雙手奮力向上一扒。
然而，現實很殘酷。他那常年伏案的身體在離地三尺的地方就耗儘了力氣，雙手在那滑溜溜的青磚上淒涼地抓了兩下，除了蹭下一手牆灰，連牆頭的邊兒都沒摸著。
“呲溜——”
蘇無名整個人順著牆根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草叢裡，發出一聲悶哼。
“蘇無名！”牆頭上的盧淩風嘴角抽搐，壓著嗓子喊道，“你在乾什麼？貼年畫嗎？”
蘇無名狼狽地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漲紅了臉：“這……這牆上有青苔！太滑！且這褲子太緊，限製了某的發揮！”
盧淩風歎了口氣，深知指望這文官自己上來是不可能了。他倒掛金鉤，雙腿勾住牆頭，上半身垂下來，伸出一隻手：“抓住！”
蘇無名踮起腳尖，好不容易夠到了盧淩風的手。盧淩風稍一用力，便將他提了起來。可提了一半，蘇無名突然麵露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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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慢點！褲子！褲子要裂了！”蘇無名雙腿在半空中亂蹬，聲音都在抖。
盧淩風一臉黑線，隻得腰腹發力，猛地向上一甩，將蘇無名像扔麻袋一樣扔上了牆頭。
“哎喲！”蘇無名趴在牆頭，差點沒翻過去直接摔進院子裡，好不容易才抱住牆磚穩住身形，大口喘著氣，“盧淩風，你……你就不能溫柔點？”
“溫柔？”盧淩風冷哼一聲，跳進院內，蹲在牆根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下來。踩著我肩膀下。別摔斷了腿，到時候還得我背你逃命。”
蘇無名看著下麵那寬闊結實的肩膀，心裡雖然感動，嘴上卻還要逞強：“這……成何體統？我乃朝廷命官，怎能踩同僚的肩膀……哎哎哎慢點！”
一番折騰後，蘇無名終於顫顫巍巍地落了地。他扶著老腰，整理了一下已經歪掉的頭套，恢複了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咳，走吧。正事要緊。”
盧淩風沒理會他的虛張聲勢，辨認了一下方向，領著他避開巡夜的差役，直奔停放屍體的西側偏院。
……
偏院內死寂無聲，隻有幾盞慘白的氣死風燈在風中搖曳。
那具白天從河裡撈上來的無名男屍，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一張破木板上，身上蓋著半張破草席。
蘇無名一進這停屍房，那種笨拙滑稽的氣質瞬間蕩然無存。
他從懷裡掏出事先準備好的薑片含在嘴裡去屍臭，又戴上一副極薄的羊腸手套，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
“掌燈。”蘇無名低聲道。
盧淩風立刻點亮隨身攜帶的防風燈，湊近屍體。
蘇無名掀開草席。死者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燈光下，肌肉蒼白腫脹，散發著一股濃烈的水腥味。
但隨即，他就進入了驗屍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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