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整軍經武，水底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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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公廨，正午的陽光雖烈，卻驅不散滿院的陰霾。
崔得貴的屍體已被移至後堂，前院那座原本用來焚屍的柴垛也被拆除。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焦躁氣息。
“報——！”
一名身穿青衣的耆長，氣喘籲籲地從大門外跑進來，頭上的襆頭都跑歪了，臉色煞白如紙。
“盧縣尉！不好了！”耆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咱們的人……點不齊了！”
盧淩風身披明光軟甲（從武庫中臨時找出來的舊甲），手按橫刀，立於台階之上，宛如一尊鐵塔。他冷冷地俯視著耆長：“怎麼回事？汴州公廨在冊的捕手共計三十八人，哪怕崔得貴死了，難不成都散了？”
“不是散了，是……是沒了。”耆長聲音發顫，帶著哭腔，“除了仍在公廨內的，其餘捕手，屬下去各家傳喚。結果……結果有一大半人家裡都沒人，屋裡全是亂的。剩下的那幾個，剛出門就被不知哪兒來的暗箭給射死了！如今能聚到公廨的，連同夥夫在內，隻剩下……隻剩下十二個了！”
十二個。
盧淩風的眉頭狠狠一跳。
三十八人的編製，一夜之間，隻剩下十二個殘兵敗將。金水幫的這手“清洗”，不僅狠，而且快得令人發指。這是在向官府示威，也是在切斷蘇無名手中所有的爪牙。
“十二個就十二個。”
盧淩風並沒有發怒，反而從台階上一步步走下來。他的戰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驚慌失措的差役心上。
他走到那僅存的十二名差役麵前。這些人大多是老弱，或是平時不受重用的邊緣人，此刻一個個垂頭喪氣，甚至有人在發抖。
“怎麼？怕了？”
盧淩風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金石之音，“崔得貴死了，你們覺得天塌了？覺得金水幫的刀快，官府的刀就鈍了？”
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抬頭。
“抬起頭來！”盧淩風突然暴喝一聲。
眾人嚇得一激靈，下意識地抬頭挺胸。
“看看你們身後的公堂！”盧淩風大聲道，“那是大唐的臉麵！金水幫殺人滅口，那是他們心虛！他們越是瘋狂，就說明離死期越近！”
盧淩風走到那名耆長麵前，一把將他扶起，順手幫他扶正了歪掉的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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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耆長，是這一方的保境官。”盧淩風盯著他的眼睛，“今日，我盧淩風不把你們當差役，我把你們當兵！既然是兵，就沒有未戰先怯的道理。那十二個人，把武庫裡的橫刀、短弩都給我搬出來！哪怕隻有十二個人，我們也要像十二頭狼一樣，我大唐將士何時退過？不退！”
耆長看著盧淩風那雙燃燒著烈火的眼睛，心中的恐懼竟奇跡般地消退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抱拳大吼：“是！屬下這就去整頓兵馬！”
片刻後，十二名捕手雖然依舊麵帶怯色，但手中已換上了橫刀硬弩，列隊雖然不整，但好歹有了一絲肅殺之氣。
蘇無名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這就是盧淩風，哪怕給他一群綿羊，他也能在絕境中帶出一群敢死隊。
“報——！”
又一名負責探路的薛環從牆頭翻身而下，落地時帶起一陣風。
“師父，蘇先生。”薛環麵色凝重，“陸路……斷了。”
“斷了？”蘇無名眉頭微蹙。
“金山寺後山通往那廢棄土窯的路，被人用炸藥炸塌了。而且蘆葦蕩裡起了大火，煙霧彌漫，根本看不清路。金水幫封鎖了所有的陸上入口。”
“這是要把我們往水裡逼。”蘇無名瞬間看穿了對方的意圖，“他們知道公廨兵少，守住狹窄的陸路容易，但水路四通八達，他們防不住。”
“那就走水路。”盧淩風一揮手，“薛環，櫻桃，帶上裝備。所有人，目標陳橋驛後河灘！”
……
申時三刻，汴河的水麵上騰起了一層薄薄的暮靄。
那艘曾經載著他們進入鬼市的烏篷船，依舊孤零零地停在蘆葦蕩深處。隻是那個滿臉刀疤的船夫早已不見了蹤影，船板上還殘留著幾點暗紅色的血跡。
“上船。”
盧淩風率先跳上船頭，長刀橫膝，盤腿而坐。蘇無名則進了船艙，薛環和櫻桃則分立船尾，警惕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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