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笑。
蘇無名穩住手腕，用銀簽的一頭輕輕勾住那個硬物的邊緣，手背上青筋微露，緩緩向外撥動。那東西卡得很死，似乎正好完全堵住了氣管的入口。
隨著他一點點地往外拖拽，一個圓形的輪廓逐漸顯現。
“出來了。”
蘇無名手腕一抖，一枚沾著黏液和少許血絲的銅錢，被勾了出來，“當啷”一聲，落在了旁邊的銅盤裡。
那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裡顯得格外刺耳。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大堂。
陳縣尉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枚銅錢，又看了看屍體，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這……這是吞錢自殺？”
“絕無可能。”
蘇無名立刻否定，語氣斬釘截鐵，“若是自殺吞物，異物通常會進入食道，即便誤入氣管，人也會因劇烈的咳嗽反應而麵紅耳赤，且多半卡在淺處。這枚銅錢，位置極深，且角度刁鑽，是被人硬生生塞進去的，或者是某種極其巧合的瞬間吸入。”
他摘下沾了汙穢的手套，隨手扔在一旁，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眼中的困惑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深了。
他在屍體旁來回踱步，一邊走一邊整理著那如亂麻般的思緒。
“大人，這案子……太矛盾了。”
“怎麼說？”陳縣尉看著那枚銅錢，隻覺得腦子裡一團漿糊，完全跟不上蘇無名的思路。
“你看，”蘇無名豎起第一根手指，眼神如刀，“死因是窒息，一枚銅錢精準封喉。這種殺人手法，需要極快的手速和極大的力量，或者是死者處於完全無法反抗的狀態。但這枚銅錢雖小，要準確地塞進氣管而不留外傷，極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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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蘇無名豎起第二根手指，“死者身上沒有搏鬥痕跡。這意味著，要麼凶手是死者極度信任的人，他在毫無防備下被‘喂’了這枚銅錢；要麼凶手是個絕頂高手，瞬間製服了死者。可如果是高手，殺人隻需一刀或一掌，何必用銅錢這種容易留下線索且麻煩的手段？”
“最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第三點。”
蘇無名的目光再次掃過屍體頭部和腿部的傷痕，聲音低沉得如同窗外的雷鳴，“死後擊打。”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陳縣尉，眼神幽深得可怕：“既然人已經因為銅錢窒息而死，凶手為何還要在他死後，費力去擊打他的頭部和右腿？這兩下擊打，既不能致人死地，也不能毀屍滅跡，甚至因為是死後傷，很容易被稍通醫理的人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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