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第一舞師公孫姑姑收留，習得一身舞技。本以為能苟活於世，卻不料……”
“不料世道多艱，流落至此。”蘇無名接過了話頭，“但有一事，本官不明。你既有此身世，五年前初到宋州時，又是因何失明？為何那個幫手，會對鏡子有如此深的仇恨，甚至將其作為殺人的標記？”
這才是解開一切謎題的最後一把鑰匙。
紅綃沉默了許久。她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自己的眼睛，仿佛那裡還在隱隱作痛。
“因為……這雙眼睛，就是毀在鏡子前的。”
大堂內一片死寂，隻有紅綃那如杜鵑啼血般的聲音在回蕩。
“五年前，我初到宋州。那時我眼睛還好好的，雖然落魄，卻也想憑本事討口飯吃。”
“可這世道，容不下一個漂亮的孤女。”
“那是一夥地痞惡霸，也就是後來錦鱗社的前身。他們將我擄到一間破廟，不僅要淩辱我，還……”紅綃咬緊了牙關，渾身都在發抖，“他們不知從哪搬來了一麵大銅鏡，強行把我的頭按在鏡子前，撕扯我的衣服。”
“他們一邊笑，一邊指著鏡子裡的我，說：‘你不是清高嗎？你不是官家小姐嗎？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這副下賤樣子！你就是個千人騎萬人壓的婊子！’”
盧淩風聽到這裡，拳頭已捏得哢哢作響。
“我不想看……我不想看鏡子裡那個肮臟的自己……”紅綃淚如雨下，“我拚命掙紮，在混亂中，我撞翻了他們用來鞣製皮革的石灰桶……那一刻，我隻覺得眼睛像被火燒一樣。”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看到的最後一眼，就是那麵鏡子。”
“鏡子裡，是我絕望流血的臉，還有那些惡鬼猙獰狂笑的臉。”
紅綃抬起頭，空洞的眼中仿佛映出了那天的地獄。
“那個啞巴……他就在破廟的房梁上。他看到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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