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問。
白璃沉默了幾秒。
“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
“我們等到了，”她說，“然後呢？”
林楓沒有說話。
暮星也沒有。
因為他們都不知道答案。
一萬四千年來，所有人都在等門開。
門開了。
然後呢？
沒有人告訴他們。
——
第二天——或者說，不知過了多久之後——老者再次出現在他們麵前。
這一次，他手裡捧著一顆比周圍所有顆粒都大的、泛著溫暖光芒的種子。
“這是給你們的。”他說，將種子輕輕放在白璃掌心。
白璃低頭看著那顆種子。
它很溫暖，很輕，帶著一種奇特的、與她靈魂深處那道烙印完全同頻的脈動。
“這是什麼？”
老者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是你們自己的記憶。”
白璃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抬起頭，看著老者。
“什麼意思？”
老者沒有回答。他隻是抬起手，指向那片灰色空間的深處。
白璃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裡，在那道脈動的灰白色輪廓邊緣，有三顆剛剛誕生的、極其微小的顆粒正在緩緩成形。
每一顆顆粒的脈動，都與他們三人完全一致。
那是他們的種子。
是他們在踏入這裡的那一刻，留下的記憶。
“所以，”林楓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複雜情緒，“我們也會……”
老者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會。”
白璃低下頭，看著掌心那顆溫暖的種子，很久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老者。
“我們還能回去嗎？”
老者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笑意。
“你們已經回去了。”
——
那天之後，三人在這片灰色空間裡待了很久。
不是幾天，不是幾個月，而是一種無法計量的、漫長的時間。
他們看著那些顆粒不斷脈動、生長、分裂、重組。他們看著新的種子不斷誕生，舊的種子不斷消失。他們看著那道灰白色的輪廓不斷擴張、收縮，如同一顆永遠不會停止跳動的心臟。
他們偶爾會見到一些熟悉的麵孔。
李斯特上校來過一次。他站在三人麵前，依舊是那副挺拔的模樣，隻是眼中多了幾分釋然。
“我要走了。”他說。
白璃看著他。
“去哪？”
李斯特望向那道灰白色的輪廓。
“去那邊。”
白璃沉默了幾秒。
“還會回來嗎？”
李斯特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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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他轉過身，朝那道灰白色輪廓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最後，他消失在光芒中。
白璃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後她感到手心一暖。
是林楓握住了她的手。
另一側，暮星也伸出手，輕輕覆在她肩上。
她抬起頭，看著他們。
“我們也會走嗎？”她問。
林楓沉默了幾秒。
“會。”
白璃沒有說話。
她隻是望著那道灰白色的輪廓，望著那些脈動的顆粒，望著這片她逐漸熟悉的空間。
很久之後，她輕輕開口。
“那我們一起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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