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校服、皮膚白皙的初中生叫林之溫，是早餐店的常客。
幾乎每個周末，他都會天剛亮就坐到窗邊那張小桌前，一邊吃早餐，一邊寫作業。
久而久之，那張靠近收銀台的位置便成了他的專屬座位。
李舒忱應了一聲，轉身掀開蒸籠，特意挑了兩張最大、最紮實的肉餅。打包好粥後，他又塞了兩個剛出爐的核桃包過去：
“下周是不是期末考，拿著，補腦。”
林之溫眼睛亮了幾分，雙手接過來：“你竟然記得！謝謝舒忱哥！”
他頓了頓，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不過我今天帶的錢好像不夠，明天一定補上！”
說完，便抱著熱騰騰的核桃包溜到窗邊的位置坐下，從書包裡掏出了一本名叫《臨床精神分析技巧》的書籍。
“媽媽狀況怎麼樣了？”李舒忱關切地詢問。
“老樣子，藥不能停，情緒一上來還是砸東西。”林之溫狠狠咬了一大口餡餅，含糊地答道。
“會好的。”李舒忱輕聲安撫，目光落在少年校服遮掩下隱約露出的紗布上，“手臂……”
“放心吧，昨晚在學校醫務室處理過了，隻是擦破點皮。”林之溫咽下嘴裡的餡餅，抬眼看向李舒忱，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倒是你，舒忱哥……”他放下手裡的勺子，“你今天臉色怎麼比前幾天還差？”
李舒忱下意識抿了抿毫無血色的嘴唇，扯出一個有些心虛的笑：“沒事，最近沒睡好。”
林之溫盯著他看了幾秒，顯然沒信：“你每次都這麼說。”
“真的，沒騙你。”李舒忱笑著擺擺手，“醫生說快好了。”
“上個月你也是這麼說。”林之溫小聲嘀咕了一句，目光卻落在他微微發抖的手上，“哥，你手怎麼一直在抖？”
李舒忱低頭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把手背到身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揉麵，累著了。”
林之溫沉默了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下午不是要去醫院嗎？”
李舒忱微微一怔，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嗯，去複查。”
“那就好。”林之溫點點頭，沒有再追問，隻是低下頭繼續吃著早餐，過了半晌才悶悶地補了一句：“哥，你別總騙我。”
林之溫低頭扒了兩口粥，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小聲問道：“那……今天有人陪你去醫院嗎？”
李舒忱正在寫著賬本，握著簽字筆的手頓了一下。
“沒有。”
“譯陽哥呢？”
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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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簽字筆從指間滑落，在賬本上滾了一圈，留下一道歪斜的黑色墨跡。
李舒忱把筆重新拾起，抽了張紙慢慢擦掉那條黑痕，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簡單的回複了兩個字：“他忙。”
林之溫咬著勺子，小聲”哦”了一句。過了幾秒，他還是忍不住問：“可是今天不是周末嗎？”
李舒忱笑了笑：“他沒有雙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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