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平蕪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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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卻終於露出了這十幾個小時裡第一個鬆快的表情，
“席總，手術很成功，恭喜您。”
席慕被巨大的喜悅衝上頭腦，腿一軟，差點栽倒在地，旁邊的護士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小鶴……”
“缺損修補好了，二尖瓣也換了，冠狀動脈起源異常做了矯治，出血點都止住了。”
主刀醫生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慶幸，“說句實話，能下手術台，是個奇跡，他的心臟比我們想的還要糟，但也比我們想的還要頑強。”
席慕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手指握拳，指節用力到發白。
“接下來要進 ICU 觀察二十四小時，過了感染關和排異關，就算真正穩住了。”
“謝謝……” 席慕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謝謝你們。”
鶴聿安被推出來的時候，還在麻醉的昏睡中，臉上沒有血色，嘴唇卻比進手術室前好了一些，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身上插滿了管子，監護儀上的曲線平穩而有力。
席慕跟在推床旁邊，一步一步地走，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張臉。
到了 ICU 門口，護士攔住了他。
“席總，ICU 不能進，您在外麵等吧，有情況我們會通知您。”
席慕點點頭，卻沒有走，就站在玻璃牆外，看著裡麵的護士把鶴聿安頓好，調好儀器，記錄數據。
王醫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席總，去休息一下吧，十幾個小時了。”
“不了。” 席慕的聲音很輕，“我就在這兒等他醒。”
王醫生歎了口氣，沒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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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又是十幾個小時。
期間席老夫人、沈蘭君、劉玄之都來了，輪番勸他去吃點東西、睡一會兒，、。
他都搖搖頭，就那麼坐在 ICU 外麵的長椅上，眼睛隔著玻璃，一眨不眨地盯著裡麵的人。
直到第二天傍晚，麻醉漸漸退去，鶴聿安的手指動了動。
監護儀上的數值有了輕微的波動，護士立刻湊過去查看，又跑出來叫席慕。
“席總，他醒了，您可以進去看他，但時間不能太長，也別讓他情緒激動。”
席慕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扶著牆緩了兩秒才穩住，他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在病床邊坐下。
鶴聿安睜著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看到席慕的時候，慢慢聚焦了。
他張了張嘴，嗓子乾得發不出聲音，席慕趕緊拿起棉簽，蘸了水，小心翼翼地潤了潤他的嘴唇。
“別說話，剛做完手術，嗓子不舒服。”
鶴聿安眨了眨眼，緩了好一會兒，才用氣音擠出幾個字。
“哥哥…… 我睡了多久？”
“一天多。” 席慕的聲音很柔，伸手想摸他的臉，又怕碰疼了他，最後隻是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
“餓不餓？渴不渴？有沒有哪裡疼？”
鶴聿安看著他，忽然彎了彎眼睛。
雖然臉色還是蒼白的，嘴唇也沒有血色，但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裡，又浮起了席慕熟悉的、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我就說嘛……”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剛醒的沙啞，卻故意拖長了調子，“就是睡了一覺而已，你們一個個的，如臨大敵的……”
他頓了頓，甚至還想挑一下眉，結果牽動了胸口的傷口，疼得嘶了一聲，卻還是硬撐著把話說完。
“我睡得還挺香的，夢到吃了好多好吃的…… 哥哥不用擔心，我這不就醒了嗎？沒事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那十二個小時的開胸手術、三次室顫、術中大出血、血壓掉到零，都不過是一場漫長的午覺。
好像他不是從鬼門關門口被硬生生拉回來的，隻是賴床賴久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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