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別扭的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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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溫轍是被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陽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企圖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隔絕一切光線和聲音。
昨晚的酒精殘留在腦子裡，讓他整個人的運轉速度比平時慢了不止一拍，眼皮沉得像貼了鉛塊，每眨一下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然後他聽見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擰開了。
"起床了。"溫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不高不低，帶著他那種特有的乾練勁兒，"早飯做好了，下來吃。"
溫轍把被子裹得更緊了，悶悶地應了一聲："……困。不吃了。"
腳步聲走近了，然後是床墊微微下陷的重量——溫瀾在床邊坐了下來。"九點了，再睡就中午了。"
他的聲音沒什麼波瀾，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勸你現在就起"的堅定。
溫轍把被子掀開一條縫，露出一隻眼睛瞄了他一眼，正想再賴一會兒，門口忽然傳來另一個聲音。
"二哥今天也在家。"溫南嶼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過來了，靠在門框上，笑容溫和，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蜂蜜水，
"哥，你要是再不起，二哥待會兒就該親自上來了。"
溫轍的被子團猛地顫了一下。
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似的，從床上坐起來，頭發翹得亂七八糟，睡衣領口歪到一邊，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著門口的溫南嶼，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他今天不上班？"
"周末嘛"
溫南嶼倚在門框邊，笑盈盈地看著他，"二哥說了，今天一整天都在家。怎麼，哥你怕他呀？"
昨晚上那把戒尺的溫度仿佛隔著十幾個小時又一次貼上了他的掌心，那一片紅痕還留著一夜沒散儘的酸脹。
他的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被子從頭頂滑落到腰間，露出睡得亂糟糟的頭發和壓出紅印的半邊臉頰。
"誰怕他了"他掀開被子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嘴裡嘟嘟囔囔的，"我就是……不想下樓那麼早。"
溫瀾和溫南嶼交換了一個眼神，誰也沒戳穿他。
溫瀾看著他那副"雷達警報已經拉響"的表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又忍住了。
溫南嶼走進來，把那杯蜂蜜水遞到他手邊——用左手接。
溫轍接過來喝了一口，溫溫熱熱的蜂蜜水滑過喉嚨，把宿醉後那點乾澀和粘膩衝淡了不少。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昨晚塗過藥膏之後雖然消腫了，但還泛著一層淺淺的粉紅，按下去的時候有一點點鈍痛。
他試著握了一下拳，指節蜷起來的時候掌心的皮膚被拉扯，有一種熟悉的酸脹感順著掌紋蔓延開。
溫瀾也注意到了那隻手。
他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隻是站起來，把溫轍扔在椅背上的外套拿過來遞給他。
"先洗臉刷牙，菜要涼了。"
溫轍去衛生間洗漱的時候，手碰到水龍頭開關時微微縮了一下，然後他低著頭，慢吞吞地刷牙，對著鏡子看了自己好一會兒。
等他磨磨蹭蹭地下了樓，餐桌那邊已經坐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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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珩坐在靠裡的位置，麵前擺著一碗粥和一小碟醬菜，姿態端正，正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溫景硯坐在他對麵，麵前也是一碗粥，但他沒動，手裡捏著一隻白水煮蛋，正不緊不慢地剝殼，動作沉穩利落，深色衛衣的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線條結實的小臂。
溫轍的腳步在樓梯口頓了一瞬。
他掃了一眼餐桌上的座次，不動聲色地拐了個彎，選了離溫景珩最遠的那把椅子坐下來——幾乎是餐桌對角線的最遠端，中間隔了溫景硯、溫南嶼和溫瀾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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