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了張嘴，那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溫景珩的語氣太冷了，那種冷和溫景硯的暴烈不一樣，是無聲的壓力。
他趴在那裡，肩膀微微繃著，咬著牙沒說話，耳根紅透了。
"以後不準再去賽車。"溫景硯說著，又落下一下，聲音裡的警告意味明顯得像冬天屋簷下的冰淩。
溫轍趴在那裡沒動。
他肩膀還微微發顫，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別的什麼。
然後他忽然把臉往沙發墊子裡埋了一下，悶悶的聲音從布料裡傳出來："……我就是要去賽車。"
啪。啪。又打了兩下。
溫轍的鼻尖微微泛酸了，一股夾雜著委屈和不甘的潮水從胸腹之間湧上來，衝垮了他本來打算"忍過去再說"的決心。
他趴在沙發扶手上，聲音悶在布料裡，帶著一股哽住的、不讓步的倔意：
"我就是要去……賽車怎麼了……我是大哥……你們憑什麼……憑什麼管著我……我愛乾什麼乾什麼，你們一個個憑什麼都來管我。"
他最後一句話的尾音有點發顫，像是把一件堵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從胸腔裡推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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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的最後幾個字還沒完全落地，他就感覺到身後的力道變了。
溫景硯的動作停頓了約一秒鐘，那雙黑沉沉的眼底有一絲極快的、幾乎看不見的鬆動——那是一種被什麼話輕輕刺中了縫隙的細微晃動。
然後戒尺重新落下的時候比剛才重了半分，帶著一種"你再說一遍試試"的警告，追著他身後那片已經被反複招呼過的位置。
連續三下，一下比一下沉，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同一個地方，溫轍的身體條件反射地繃緊了，又因為疼痛而鬆下來，整個人在沙發扶手上微微顫抖。
第四下落下來的時候，溫轍終於撐不住了。
"不去了……不去了——"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和鼻音，含混不清地從布料底下透出來，"我以後不去了——三弟你別打了——"
他攥著沙發邊緣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鬆，眼眶裡那股潮意終於再也兜不住了，化成一顆一顆溫熱的液體沿著臉頰滾下來，在沙發布麵上洇開幾枚深色的濕痕。
他趴在那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像一隻被雨淋透了找不到地方躲的貓。
溫景硯看到他的肩膀開始一聳一聳地顫抖，握戒尺的那隻手慢慢放了下來。
他鬆開了按著溫轍後背的手。
溫轍感覺到壓在背上的那股力氣撤掉了，整個人幾乎是彈了一下，從沙發扶手上掙開，往後退了兩步。
站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窄窄的空隙裡，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睛，那動作又快又用力，好像在拚命把那些不爭氣的東西從臉上抹乾淨。
溫景硯站在原地沒有去抓他，那根戒尺垂在身側，他站了幾秒，轉身把戒尺放回了茶幾上。
然後退回了沙發邊，重新坐下來，像把自己關回了一副冷硬沉默的殼子裡。
溫南嶼從後麵走上來。
他蹲在溫轍麵前，仰頭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鼻尖，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驚的貓："哥，你為什麼一定要去賽車？"
溫轍別著臉不看他，用手背又蹭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過之後那種沙啞的抽噎："……我從小就喜歡。你們一個個什麼都會，讀書比我好，賺錢比我多，什麼都比我強。我就喜歡開車——"
他哽了一下，使勁吸了一口氣，"你們憑什麼連這個都不讓啊。"
客廳安靜極了。
溫瀾坐在沙發邊上，他看著溫轍那雙哭得通紅的桃花眼，看了幾秒，忽然輕輕開口：
"哥，賽車很危險的。就是……怕你出事，萬一……"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詞，"我們不是不讓你做你喜歡的事。我們隻是怕那個'萬一'。"
溫景珩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放下茶杯，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那麼一點，像是把一句話在心裡過了幾遍才說出口的："可以去。"
"但是以後每次都要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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