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總是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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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安靜得隻剩引擎低微的嗡鳴和空調送風的聲響。
暖風從出風口湧出來，吹得溫轍額前的頭發微微晃動。
溫南嶼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姿態和平時開車時一樣端正溫潤，但一句話也沒說。
那種安靜比任何質問都讓溫轍坐立不安。
他偷偷偏頭看了一眼溫南嶼的側臉——路燈的光從車窗外掠過，在那張溫和的臉上明明滅滅，看不出什麼情緒，嘴角沒有笑意，眉頭沒有皺，但溫轍就是覺得整個車廂裡的空氣比外麵還冷兩度。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來打破這種沉默——"李小姐那車真不錯"——但每一句話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都被他自己按回去了。
在溫南嶼麵前，任何試圖轉移話題的措辭都顯得太刻意。
他索性閉了嘴，把目光移向窗外，看著夜色裡緩緩後退的街景，偶爾摸摸自己的耳垂，心虛得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車子駛入別墅所在的街區，穿過安保閘機，在門前停下來的時候，溫轍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客廳的窗戶——燈火通明。
他下車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跟在溫南嶼身後往門口走，心裡那點不安像水底的暗湧，慢慢浮上來變成一層清晰的預感。
溫南嶼推開門，側身讓他先進，溫轍磨蹭了一下邁進去，換鞋的時候抬頭一看，客廳沙發上整整齊齊坐著三個人。
溫景珩坐在正中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茶，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溫景硯靠在沙發扶手邊，雙臂環抱在胸前，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半闔著，像是在閉目養神，但溫轍知道那裡麵裝著的絕對不是溫和。
溫瀾坐在最邊上，嘴角微微抿著，神色有點複雜，欲言又止的樣子。
溫轍站在玄關，看著這幅畫麵，安靜得讓人頭皮發緊的空氣。
這一切和上次他晚歸回來時的場景幾乎一模一樣。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了門板，冰涼硬實的觸感讓他清醒了一瞬，想轉身就跑的衝動在腦子裡閃了一下又被他按了回去。
"站那乾什麼？"溫景珩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拉家常一樣隨意，"過來坐。"
溫轍磨磨蹭蹭地走過去，沒敢坐沙發，在旁邊一把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第一次進校長辦公室。
他的目光在茶幾上掃了一圈，然後整個人後背一緊——茶幾角落那盤乾果旁邊，安安靜靜地躺著那根深褐色的竹製戒尺。
表麵打磨光滑，像是剛剛被人擦拭過。
他的視線一碰到那根戒尺就立刻彈開了，假裝在看牆上那幅畫的落款。
"今天去哪兒了？"溫景珩開口，語氣很平，沒帶什麼責問的意味，但恰恰是這種平讓溫轍更不知道該怎麼接。
"就……出去轉了轉，"溫轍說，聲音乾巴巴的，連他自己聽了都覺得像在敷衍，"跟朋友見了個麵，聊了聊……"
他打了個嗬欠，"今天有點累，我先上去睡了——"
他剛往樓梯方向邁出半步，坐在沙發上的溫景硯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並不快，從沙發上起身到邁步走過來，整個過程中沒有什麼劇烈的情緒外露，但就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壓迫感讓溫轍整個人汗毛都豎了起來。
溫轍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轉身想往樓梯跑，但溫景硯的步子比他快了不止一個節奏。
他剛踩上第一級台階，手腕就被一隻微涼而有力的手攥住了，那股力道像鐵鉗一樣扣住他的腕骨，讓他整個人被生生拽了回去。
"跑什麼？"溫景硯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粗糲低沉，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壓製。
溫轍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一股力量推向了客廳的沙發。
溫景硯在他後背不輕不重地一按，他整個人就趴在了沙發扶手上，想撐起來，背上那隻手又壓了回去。
溫轍掙紮了兩下，發現自己連翻身都做不到，隻能趴在那裡，臉頰蹭著沙發布料，兩隻手徒勞地扒著沙發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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