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罵我，也可以打我，我都可以的。”
沈清渡攥了攥拳頭，被那句“打他”戳到了某根神經，臉“騰”地燒起來：“你——你別老說這種話！”
他猛地轉過身，金瞳瞪得圓溜溜的：“誰要打你了！我、我又不是暴力狂！”
徐驚鹿站在原地看他炸毛，微微低下頭，淺淺的八字眉蹙起來，嘴角向下壓了壓，那張原本就帶幾分憂鬱的臉此刻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說出來。
“……您果然生氣了。”他輕聲說。
沈清渡：“我沒有！”
徐驚鹿抬眼看他，血色瞳孔裡浮著薄薄一層水光：“那您為什麼躲著我？我幫您整理行李的時候您就走了，我擦地的時候您也一直不看我看地上……您以前不是這樣的。”
沈清渡被他這一通控訴砸得頭暈眼花，張嘴想反駁“我們才認識幾天什麼叫以前不是這樣”，但看到徐驚鹿那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就是有點熱。”他別開臉，“行了吧。”
“那我把溫度調低一點。”徐驚鹿說著就要去。
“不用！”沈清渡喊住他，“我就是——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沒“就是”出個所以然，最後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發尾翹起來幾撮，看起來像一隻炸了毛的白色小貓。
徐驚鹿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又迅速壓平，語氣愈發委屈：“那您還是生氣。”
“……我沒有生氣。”沈清渡的聲音低下去，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虛。
“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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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您有。”
沈清渡猛地抬頭：“徐驚鹿！”
徐驚鹿被他連名帶姓地喊了一聲，像是被嚇了一跳，肩膀輕輕一縮，垂下眼退後半步，聲音更輕了：“……對不起，是我太煩了。”
他站在那兒，身量比沈清渡高出許多，卻硬生生做出了一副被欺負了的姿態，肩背微微佝僂著，手指攥著衣擺，布料被揪出一團皺褶。
沈清渡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火氣“噗”地一下全滅了，胸口湧上來一股又酸又軟的感覺，像是被人拿羽毛撓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那些話堵在嗓子眼怎麼也吐不出來，最後變成了一聲短促的歎氣。
“……我沒生氣。”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徐驚鹿麵前，仰起臉看他，“我就是……就是有點不好意思你懂不懂啊。”
徐驚鹿低垂著眼，睫毛輕輕顫了一下：“不懂。”
沈清渡：“……”
他想打人。
但他沒動手，他看著徐驚鹿微微泛紅的眼角和鼻尖，還有那副明明高自己一截卻偏偏做出可憐相的樣子。
“……你蹲下來。”他說。
徐驚鹿抬起眼看他，血色瞳孔裡帶著一絲困惑和期待，順從地彎下膝蓋，在他麵前蹲了下來。
平視的視線。
沈清渡看著他那雙盛著水光的桃花眼，喉結動了一下，抬起手，動作有些生疏地搭上徐驚鹿的肩膀。
徐驚鹿的呼吸明顯頓了一拍。
“……我沒生氣。”沈清渡又說了一遍，金瞳裡的光有些飄忽，“我就是——”
他話沒說完，徐驚鹿忽然往前傾，一把抱住了他。
徐驚鹿的手臂環上他的後背，力道收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勒得他喘不過氣，又讓他完全掙不開。
他的下巴抵在沈清渡的肩窩裡，鼻尖蹭過少年的頸側，呼吸溫熱地撲在皮膚上。
沈清渡整個人僵住了。
“閣下……”徐驚鹿的聲音從他肩窩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絲潮濕的鼻音，“您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您不理我的時候我這裡好難受。”
他抓著沈清渡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手掌底下那顆心臟跳得又快又重，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撞擊著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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