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集市命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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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彌從張海俠房中出來時，她把掃帚靠回廊柱，迎麵撞上抱著書冊的主人，隻得往旁邊讓開半步。
張海俠停在門前，目光越過她肩頭，落向收拾過的房間。
“師父讓你來打掃？”
“窗邊進了水，我把木箱挪開晾過。床腳也墊了木片，今晚不會再受潮。”
“外衫洗過了嗎？”
“還沒有沾臟，已經掛在窗邊。你若嫌我壓皺了，我可以賠一件。”
“你昨夜睡得熟，壓皺也算衣服儘了本分。賠償免了，記得把地圖上的口水擦掉。”
蘇彌抬眼瞪他，方才那點無處安放的熱意被這句話衝散半截。
“我睡覺不會流口水。地圖上的水印來自茶杯，你不要趁我沒醒亂扣案子。”
張海俠從她身邊走進屋，書冊放到桌上。他掃過床邊木櫃，腳步沒有變化，隻將半開的櫃門推嚴。
“那張地圖我已經收進閱覽室。你若堅持查盤花海礁，午後把近五年的潮汐表一並核了。”
蘇彌扶在門框上的手停了一下。
“你願意讓我繼續查？”
“我攔得住你翻檔案，攔不住你記在腦中。與其讓你躲著查，不如把錯誤先挑出來。”
“你不問原因了？”
“我在等你願意說。等得久些，至少比聽你編故事省事。”
張海俠抽出一冊潮汐記錄，遞到她懷裡。蘇彌接書時，兩人的手隔著書頁碰到一處，她先往回縮了半寸。
昨夜筆記上的每句話重新壓上來。她抱緊書冊，沒有再抬頭。
張海俠側過身，讓出門口。
“海樓在前院等你。今日要去集市補燈油，他已經催了三次，再不走，他會把廚房的油裝進燈裡。”
“那鍋油還炸過魚，他若敢裝，閱覽室往後隻能改成飯堂。”
蘇彌抱著潮汐表走出長廊。張海俠在身後關門，門閂落下前，視線停在木櫃方向。
前院裡，張海樓已經拎著竹籃繞了兩圈。他換過被魚咬壞的衣服，腰間掛著長刀，手裡還捏著張補給單。
“蘇探員打掃一間屋子用了半個時辰。蝦仔的床底藏了金條，還是你準備連地磚一起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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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隻有灰。你若想發財，可以把灰裝回去，擺攤賣成湖底神土。”
“這行當來錢快。再讓蝦仔寫張鑒定，師父蓋個章，咱們今年的雞錢都有了。”
張海俠從廊下走來，取走他手裡的補給單。
“你若敢拿檔案館印章賣灰，師父會把你掛在門口招攬生意。”
“那更值錢。南洋第一快刀掛牌接客，一次至少收十塊大洋。”
蘇彌把潮汐表塞給張海樓。
“先替我拿著。你今日敢把這本書弄濕，十塊大洋都不夠賠。”
“又是盤花海礁。你們兩個背著樓哥談了多少生意，連賬本都不讓我過目？”
“午後一起看。你負責核對近岸水深，少寫一個數，晚飯減一隻雞腿。”
張海樓將書夾在臂下，抬手按住她頭頂。
“蘇小彌，你如今拿雞腿管人，已經掌握檔案館的權力核心。再過兩年，師父的位置都得讓給你。”
三人出了館門，沿集市石路往油鋪走。雨後攤位重新支起布篷，賣果子的挑著竹筐穿過街口，水溝中漂著幾片香料葉。
蘇彌走在兩人中間。張海俠替她避開挑擔，張海樓則拎走她手裡的竹籃，嘴上仍在盤算采購後能餘出多少錢。
燈油買了兩壺，藥布添了三卷。張海樓趁掌櫃稱鹽，往籃裡塞進一包炸花生，被蘇彌當場抓住。
“補給單上有這包東西？”
“路上損耗。樓哥餓著肚子搬燈油，檔案館也得承擔人力成本。”
“你從館裡走到這裡還沒過半條街，什麼人力能損耗一包花生？”
“嘴上消耗。你和蝦仔一唱一和，樓哥獨自應付，油都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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