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裡的子彈頭被擠壓變形，火藥渣順著縫隙掉出來。
宋懷玉右手虎口被生鐵崩裂，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槍脫手了。
沒等宋懷玉往後退，陳九右巴掌兜風抽了過來。
啪！
一聲炸響。
宋懷玉嘴裡噴出血沫，三顆大牙打著旋飛上天。
整個人橫著倒飛出去兩米多，重重砸在挎鬥摩托的鐵殼子上。
哐當一聲，車鬥被砸出一個凹坑。
宋懷玉滾在泥水裡，半邊臉腫得老高，捂著嘴發出一聲慘嚎。
咚！
三十斤生鐵棍直直搗了下來，棍頭擦著宋懷玉耳廓砸進地磚，石屑崩了他一臉。
陳九單手壓著鐵棍，
“公家給你的槍，是讓你拿來給張嘯林咬人的，你披著這身皮就是為了給一個黑幫當狗？”
宋懷玉縮在車輪邊上，渾身發抖，褲襠濕了一大片。
“別……別打，我是公家的人……”
“滾。”陳九吐出一個字。
長街外頭，忽然響起兩聲短促的車喇叭。
嘀！嘀！
一輛黑色別克小轎車從路口慢慢開了進來。
車頭插著中彙銀行的金旗。
車門推開，走下一個穿灰長衫的精瘦男人，手裡拿著一份大紅燙金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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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跟著兩個保鏢，抬著一個朱漆沉香木箱。
老力工眼睛尖，低聲跟陳九說，
“九爺，是杜公館的總管萬墨林！”
萬墨林走上前，看都沒看泥水裡的宋懷玉，對著陳九抱了抱拳，
“九爺好功夫。”
陳九手握鐵棍，沒鬆勁，
“杜先生也要來要銀子？”
萬墨林拱了拱手笑道，
“九爺說笑了。十六鋪是苦力弟兄憑力氣吃飯的地界，兵營裡的槍，不該伸到這裡來。公家的人壞了規矩，杜先生不答應。”
陳九看著他，沒接話，萬墨林把紅帖子遞上去，
“宋副官不懂事，九爺賞個臉麵，放他回去。金陵防務督辦那邊，杜先生已經通過電話了。”
說完，萬墨林回頭掃了宋懷玉一眼，
“宋副官，楊司令讓你十分鐘內滾回軍營閉門思過。怎麼，還想等十九守軍來抬你？”
兩個大兵慌忙上前，把他從泥裡架起來，連滾帶爬塞進卡車後鬥。
卡車發動機猛吼一聲，噴著黑煙掉頭狂奔，逃命一樣衝出十六鋪。
萬墨林招了招手，保鏢把木箱放在地上，啪嗒一聲掀開銅扣。
白花花的袁大頭碼了整整四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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