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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子挺大啊。”
“馬馬虎虎。”
“望海樓裡的事，是你乾的？嚴橫和陸奎是你殺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宋懷玉眉頭挑了挑，
“張大爺存在賬房裡的兩萬塊公款呢？”
“分了。”
“分了？”宋懷玉冷笑一聲，“分給誰了？”
“分給碼頭上挨凍的苦力了。”
“放肆！”
宋懷玉臉上的皮肉抖了一下，
“那是金陵稅關截留的餉銀，你敢私分公款？！”
“放你娘的屁。”
陳九看著他，
“那是四堂口盤剝苦力的黑錢。”
“老子說它是公款，它就是公款。”
宋懷玉拔高聲音，
“搶截公款，當街行凶，按戒嚴條例，老子一槍斃了你都是公事公辦！”
“你斃一個試試。”
陳九往前邁了半步。
腳底下的青石板發出哢嚓一聲脆響，裂成兩半。
宋懷玉被陳九眼裡的凶氣逼得後退了小半步。
他退完才覺出丟人，惱羞成怒，揮起馬鞭一指，
“拿繩子，鎖了！帶回軍法處！”
兩個兵拉開槍栓，從腰後扯出麻繩，端著刺刀湊上來。
“我看誰敢動九爺！”
長街那頭，一聲炸雷般的吼聲響了起來。
打頭的老力工兩手拖著半截生鐵門閂，兩側的貨棧、板房後麵，湧出一大片黑壓壓的人影。
拉黃包車的、扛大包的、推獨輪車的，足足上百號人。
每個人手裡都抄著家夥，上百根兩丈長的粗木扁擔，齊刷刷往青石板上一頓。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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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長街跟著猛顫了一下。
雪泥四處飛濺。
老力工橫著鐵門閂，站在陳九旁邊，
“宋玉橋，宋副官，我認識你，我就想問一句你是不是眼瞎了？！”
宋懷玉手按在槍套上，
“你說什麼？！”
“張嘯林把我們裝進鐵豬籠吊在江裡的時候，你在哪？”
“那是你們的事，老子是公家的人，不管幫派過節！”
“不管幫派過節，那你他媽的跑來給張嘯林要錢？！”
老力工一口濃痰啐在地上，
“錢是九爺分給我們的安家費！大清朝亡了二十年，洋人和青幫沒把我們當人看，是九爺教我們挺直腰板，站著當人。”
“當人，不當狗，當人，不當狗！”
後頭成百上千個漢子往前壓了半步。
“今天誰要抓九爺，先把老子殺了再說！”
“先殺我！”
上千人同時怒吼，吼聲在長街兩側的青磚牆上撞來撞去，二十幾個大兵的步子下意識往後縮。
槍膛裡是有子彈，可麵對上百條不要命的窮漢，二十發子彈打光了，剩下的扁擔一擁而上，能把他們當場砸成肉醬。
帶隊的班長湊到宋懷玉耳邊，聲音發虛，
“副官……人太多了。真開了槍，咱們怕是走不脫……”
“閉嘴！”
宋懷玉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一群泥腿子，反了天了！”
“反天的是你，宋副官。”
望海樓台階上，又走下來一個人。
顧言之手裡拎著一本藍皮賬冊。
他走下台階，啪的一聲，把賬冊摔在宋懷玉腳下。
宋懷玉低頭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東西？”
“睜開眼看清楚，這是張嘯林四堂口走私東洋煙土的底賬！”
顧言之冷笑，
“南洋三條大船，運了東洋人六千箱鴉片，偷漏的商稅全是張嘯林的私錢，哪一文錢進了公家的庫房？”
宋懷玉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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