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拉響了汽笛，嗚嗚直響。
……
兩百口長木箱全撬開了。
一千支三八大蓋。
當過兵的漢子帶頭，抓棉紗擦掉槍身上的機油，刺刀卡在槍口下頭。
子彈分下去，一人挎兩條彈帶。
五百個漢子端著槍站在前甲板上。
短打棉襖，黃銅子彈帶，上刺刀的東洋大蓋。
十六鋪工友自衛巡察隊立起來了。
……
大副身上的字據被申報記者拍下來，登了號外！
張嘯林搶過報紙。
頭版大字印著：
《十六鋪怒焚六千箱東洋毒土，張嘯林勾倭賣國畫押契紙見報！》
中間是一整版的大照片。
張公館的大印、張嘯林三個字的畫押筆跡，清清楚楚印在正當中。
張嘯林的手開始打抖。
六千箱煙土，壓上了南市四座貨棧，向三井洋行借了五萬大洋。
字據曝光，巡捕房不敢保他，駐軍十九路軍要抓他正法。
他在上海灘三十年的老底，全搭在這條船上。
“噗！”
張嘯林喉嚨裡發出一聲怪響，一口黑血噴在報紙上。
他眼珠子翻起，從煙榻上跌下來，腦袋砸在方凳角上，身子抽搐了幾下，沒了動靜。
廳裡的姨太太和下人尖叫著撲上去，亂成一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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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利哀路，杜公館。
萬墨林推開門走進來，在長桌邊停下腳步。
杜月笙坐在木椅上，手裡端著茶碗，茶早就涼了。
“先生。”
“燒乾淨了？”杜月笙問。
“六千箱全倒進江裡了，一兩沒留。”
萬墨林低聲說：“申報印了三萬份號外，全城都在傳張嘯林通敵。張公館剛才傳話，張嘯林吐了血，中風倒地，找了法國醫生還在搶救。”
杜月笙把茶碗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張嘯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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