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
林川推開重案組大門的時候，辦公桌上已經堆了三十公分高的卷宗。
一摞一摞的牛皮紙袋，紮著發黃的麻繩，上麵貼著褪色的封條。
整整五年的積灰。
老劉抱著保溫杯坐在對麵，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
“林川啊，這可是省廳專家組都啃不動的硬骨頭。”
他喝了口茶。
“你確定不再考慮考慮？”
林川脫下夾克搭在椅背上，拉開第一個卷宗袋。
“考慮什麼。”
“考慮怎麼跟局長解釋你吹牛吹炸了啊。”
旁邊幾個老刑警笑出了聲。
秦山從辦公室裡衝出來，一巴掌拍在桌上。
“都他媽散了，有功夫看熱鬧不如去查昨天的入室盜竊案！”
老劉嘿嘿一笑，端著杯子溜了。
秦山給林川倒了杯水，聲音壓得很低。
“小子，我知道你有本事。”
“但這案子真不是鬧著玩的。”
林川接過水杯，沒喝。
“隊長不信我？”
秦山嘆了口氣。
“不是不信，是這案子太他媽邪門了。”
他點了根煙。
“七條人命，屍體切成兩百多塊，分散在全市十三個垃圾站。”
“兇器找不到，作案動機找不到，甚至連死者之間的關聯都找不到。”
林川翻開第一份屍檢報告。
“所以才要我來破。”
秦山被他這副篤定的樣子噎住了。
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擺擺手走了。
“行，你自己看著辦。”
“需要什麼支援就吭聲。”
門在他身後關上。
辦公室裡隻剩下林川和那座卷宗山。
林川抽出第一份案卷。
死者王麗，女，三十四歲，超市收銀員。
失蹤時間：五年前十一月二十號晚上九點。
發現時間：三天後，屍塊分佈在城西垃圾站。
他的目光停在屍檢照片上。
腦子裡那團紅色的光芒開始跳動。
但很微弱。
太微弱了。
林川皺眉，繼續往下翻。
第二個死者，第三個，第四個。
每一份卷宗他都看得極其仔細。
連紙張邊緣的訂書釘銹跡都不放過。
中午十二點。
老劉端著盒飯進來。
“吃點東西吧，別餓壞了。”
林川頭也不擡。
“放那兒。”
老劉看了眼他麵前攤開的七八份卷宗，嘆了口氣。
“省廳那幫專家當年也是這麼看的。”
“看了三個月，最後灰溜溜地走了。”
林川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們看走眼了。”
老劉一愣。
“你發現什麼了？”
林川搖頭。
“還沒。”
“但快了。”
老劉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把飯盒放在桌角走了。
下午三點。
林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辦公室裡其他人都在忙自己的案子，沒人注意他。
他走到白闆前，盯著那張發黃的城市地圖。
十三個紅點。
十三個發現屍塊的垃圾站。
看起來毫無規律。
但林川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伸手在地圖上畫了幾條線。
然後又擦掉。
再畫。
再擦。
秦山端著茶杯走過來。
“看出什麼了？”
林川沒回答，突然轉身沖回辦公桌。
他翻開第五號死者的卷宗，抽出一張現場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黑色塑料袋，裡麵裝著幾塊帶血的組織。
林川把照片貼到眼前，死死盯著袋子上的商標。
視野裡，一個極其黯淡的紅點在商標邊緣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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