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刀疤那把黑星的槍口對著林川的胸膛，距離五十米，這個距離夠他開三槍了。
“阿川，不對，該叫你林警官。”
“你他媽從第一天就在演我。”
林川兩手攤著沒動，風把襯衫下擺吹起來，露出腰側那片三天前被揍出來的淤青。
“刀哥別這麼說，咱們好歹也算共事過，你給我發工資我替你收賬，多純粹的雇傭關係。”
陳刀疤的槍往前送了兩寸。
“少跟老子嬉皮笑臉！”
車廂深處傳來李建設的聲音，隔著車窗玻璃都能聽出那股子歇斯底裡。
“讓他過來！讓他到車門口來！”
林川往前邁了一步。
陳刀疤沒開槍，隻是槍口隨著他的身體移動。
又一步。
又一步。
三十米。
二十米。
大巴的前擋風玻璃後麵，李建設那張臉終於看清了，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頭髮亂得像雞窩，西裝外套不知道扔哪兒去了，襯衫上全是汗漬。
他一隻手拿著槍，另一隻手抓著一個小女孩的衣領。
小女孩七八歲的樣子，臉上全是淚水，嘴被膠帶封著。
林川的腳步頓了一拍。
李建設把臉貼在玻璃上，嘴唇翕動。
“林川！你他媽給老子站那兒別動！”
林川站住了。
“李局長，你看你，堂堂分局一把手，搞成這副德行，傳出去多丟份兒。”
“閉嘴！”
李建設從車門探出半個身子，槍指著林川的腦門，小女孩被他拽在身前當肉盾。
“我問你，保險櫃的密碼你怎麼拿到的？指紋又是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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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沙啞。
“我那套係統花了六十萬裝的，國外進口的，你一個剛畢業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破得了！”
林川歪了歪頭。
“李局長，你閨女生日8月31號，你把這數字當密碼用了十二年都沒換過，你是覺得全世界就你一個人有女兒？”
李建設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林川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不過密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保險櫃裡那三本賬。”
他頓了兩秒。
“還有那本日記。”
李建設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整個服務區的空氣都凝成了固體。
陳刀疤扭過頭看了李建設一眼，臉上的表情從兇狠變成了困惑。
“什麼日記？”
李建設沒搭理他，兩隻眼珠子死死釘在林川身上。
“不可能，那本東西我親手燒的，在鐵盆裡燒了整整四十分鐘，連渣都沒剩！”
他的嗓音拔高了一個八度。
“你在詐我！”
林川笑了。
這一笑比不笑還讓人後背發涼。
“燒了？對，你確實燒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陳刀疤的槍口抵上他的肩膀，他連眼皮都沒擡。
“但你忘了一件事，李局長。”
“你燒的那本日記，用的是九十年代公安係統內部專用的保密紙張，棉纖維混合化學塗層。”
李建設的嘴唇開始哆嗦。
“這種紙燃燒後不會完全碳化，灰燼底層會殘留一層淡綠色的粉末狀沉積物。”
林川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李建設腦門上砸。
“而你那個鐵盆，我估計你燒完之後隨手扔在了別墅地下室的雜物間。”
“粉末還在，鐵盆還在。”
“上麵混著的，還有你當年擦拭前任局長頸部血跡時沾到日記封麵上的殘留。”
“DNA半衰期五十年，李局長。”
停車場上刮過一陣熱風。
李建設的槍在抖。
整隻手臂都在抖。
陳刀疤終於反應過來了，臉上那道刀疤漲成了紫紅色。
“你殺了高誌強？”
他轉向李建設。
“五年前你跟我說高誌強是畏罪自殺！你他媽騙了我五年？！”
李建設嘴唇翕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陳刀疤的槍口從林川身上挪開，轉向了李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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