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東段14號的鐵皮門在秦山一腳下炸了開來。
四個特警端著槍魚貫而入，激光瞄準器的紅點在牆壁上交錯掃動。
“清場！”
“一樓安全！”
林川跟在後麵進了屋，第一反應是皺鼻子。
泡麵桶和外賣盒堆在牆角，發餿的酸味混著一股廉價清潔劑的氣息，嗆得人想打噴嚏。
整個一樓就一張鐵架床，床單捲成一團扔在枕頭上，床底下塞著幾雙破拖鞋和一箱沒開封的礦泉水。
老劉在後麵探頭。
“就這？這地方連條狗都藏不下吧。”
秦山把手槍別回腰間，環顧四周，臉上全是不耐煩。
“林川，你確定沒搞錯？這屋子一眼能看到底，連個衣櫃都沒有。”
林川沒搭腔，蹲在地上敲了一下瓷磚。
咚。
實心的。
往前挪了兩步，又敲。
咚。
還是實心。
再往床底下那個方向挪。
咚。
聲音變了，帶著一層薄薄的迴響，跟敲魚缸似的。
林川擡頭看了眼秦山。
“隊長，幫我把床挪開。”
秦山二話沒說，跟老劉一人抓一頭，鐵架床吱嘎一聲被拖到牆邊。
床底下的地麵露出來。
六塊劣質瓷磚，顏色跟周圍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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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摳住其中一塊的邊角往上一掀。
瓷磚底下不是水泥，是一塊嵌入地麵的鐵闆，上麵焊著一個拉環。
秦山罵了一聲。
“我操。”
林川拽住拉環，鐵闆掀開，一股溫熱的空氣從下麵湧上來，帶著一絲甜膩的水果糖味道。
底下是一條窄得隻容一人通過的混凝土階梯，往地下延伸，拐了個彎就看不見了。
樓梯壁上貼著一排小夜燈，暖黃色的，形狀是兔子和星星。
老劉湊過來看了一眼台階。
“這他媽是防空洞改的？”
“自建房地基上挖的。”林川站起來，把槍從腰後抽出來推上膛。
“我先下去。”
秦山一把拉住他後領。
“你大爺的，讓特警先下。”
“隊長，下麵有孩子，一堆黑衣服端槍的衝下去，萬一把小孩嚇出個好歹呢。”
秦山張了張嘴，沒反駁出來。
林川把槍收回腰後，兩手空空地邁下第一級台階。
“我一個人下去看看，有情況我就喊。”
秦山在後麵咬著牙。
“你他媽再給我搞英雄主義，回來我削你。”
林川沒回頭，順著階梯往下走。
台階一共十七級，拐了一個九十度的彎。
拐角一過，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停了下來。
那是一間刷了粉色和天藍色乳膠漆的房間，大概三十平米。
牆上貼滿了卡通壁紙，小豬佩奇和汪汪隊，顏色鮮艷到刺眼。
角落裡堆著塑料收納箱，裝滿了毛絨玩具和樂高積木。
一台十四寸的小電視擺在矮櫃上，正在播放喜羊羊，聲音調得很小。
房間中央有張圓形的塑料小桌子，周圍擺了六把彩色小椅子。
五個孩子圍坐在桌旁。
有的在畫畫，有的在擺弄蠟筆，最小的那個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裡像是在打瞌睡。
林川站在樓梯口沒動。
五個孩子聽到聲響全擡起了頭，十隻眼睛齊刷刷望過來，帶著一種習慣了被關著的麻木和怯意。
沒有繩索，沒有捆綁，沒有外傷。
乾淨的衣服，剪過的指甲，臉上甚至還有剛洗過的水漬。
林川胃裡翻滾了一下。
這種“精心照料”比暴力關押噁心一萬倍。
靠牆那扇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誌強端著一個白瓷盤走出來，盤子裡碼著切成小兔子形狀的蘋果塊，每一塊上麵插著卡通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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