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格，勉強。
教授。
又是這個看不見臉的幽靈。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正想琢磨這條簡訊的來路，秦山從巷子口那頭大步流星過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走，回局裡開會，省廳那邊剛來了個大活兒。”
林川被拽著上了車。
“什麼活兒？”
“跨省走私團夥，代號鐵錨，在咱們地盤設了三個中轉倉庫，省廳追了半年沒追著尾巴，甩給咱們重案組配合收網。”
秦山一邊開車一邊罵。
“我他媽一個重案組的隊長，現在連緝私都得幹，上頭是覺得我手底下人太閑了是吧。”
林川靠在副駕駛上沒說話，腦子裡還在轉那條簡訊。
及格，勉強。
什麼意思？是在評價他破案的表現？還是在暗示別的什麼？
“喂，你發什麼呆呢？”
“沒事，在想晚上吃什麼。”
“吃你大爺的，回去準備材料！”
接下來兩周，重案組全員撲在鐵錨案上。
第一次收網，秦山帶著十二個人淩晨四點摸到城北廢棄冷庫。
破門進去，空的。
地上乾乾淨淨，連個腳印都沒有，倒是牆上貼了張A4紙，列印體，四個字。
來早了哦。
秦山當場把那張紙撕成碎片。
第二次收網，目標換成城西工業園的一個廢棄廠房。
這次更絕，嫌疑人不光跑了，還把倉庫裡的貨全換成了一箱一箱的礦泉水，碼得整整齊齊。
箱子上麵放著張字條。
渴了吧？喝點水。
老劉看著那張字條，整個人呆在原地。
“他們怎麼知道咱們要來的？”
第三次。
第三次連字條的畫風都變了。
東郊那個廢棄汽修廠裡，一台破電視被人接上了電，屏幕上循環播放著一段自製視頻。
視頻內容是一隻卡通老鼠在挖洞。
配樂是兒歌。
秦山站在那台電視前麵看了五秒鐘，然後擡腳把電視踹了個粉碎。
沒人敢說話。
回到局裡，秦山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二十分鐘。
然後門開了。
三個煙灰缸的碎片從門縫裡摔出來，跟著飛出來的還有一遝文件和半杯涼透的茶水。
“他媽的！三次！整整三次！”
秦山的吼聲從走廊這頭傳到那頭，整層樓的人全縮在工位上裝死。
老劉端著新泡的茶想進去勸兩句，剛走到門口就被秦山一個眼刀逼退了。
“你也給我滾出去！”
老劉端著茶杯灰溜溜退回自己座位，沖林川擠了擠眼睛。
“隊長上回發這麼大火還是五年前評優被刷掉那次。”
林川沒接話，手裡的筆在紙上轉了兩圈。
三次行動，三次撲空，對方不光提前撤了人和貨，還有心情搞行為藝術。
這不是運氣好能解釋的。
下午三點，局長的電話打到了秦山辦公室。
秦山進去的時候臉是黑的，出來的時候臉是青的。
林川攔住他。
“局長說什麼了？”
秦山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壓著嗓子。
“隊伍裡有老鼠，限我一周之內自查。”
辦公室裡二十三個人還在各忙各的，有人在接電話，有人在翻檔案，有人在嚼著麵包對著電腦敲報告。
秦山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最後落在自己那雙滿是煙漬的手上。
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十一點四十分。
林川正在宿舍翻教授那條簡訊的技術分析報告，手機響了。
秦山。
“上來，天台。”
天台上的風大得能把人吹跑。
秦山靠在水箱旁邊，手裡夾著根煙，火星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林川推開鐵門走過去的時候，注意到秦山遞煙的手有輕微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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