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明從後座裡半爬半滾地出來。
他沒抱頭。
手裡拿著把袖珍手槍，槍口指著圍上來的特警。
“別過來！你們誰都別過來！”
林川走過去，步子不緊不慢。
“趙局，三十年老刑警了，拒捕的下場你比我清楚。”
趙啟明的槍口轉向林川。
“林川，你他媽就是個瘋子，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什麼人？！”
“知道啊。(¬‿¬)”
林川往前又走了一步。
“一個距離退休還剩八個月的老好人，一個全局上下都誇他沒脾氣的活菩薩。”
趙啟明的嘴唇哆嗦著，槍口晃得越來越厲害。
“你以為扳倒我就完了？上麵的人…”
砰。
趙啟明開槍了，打在林川前方的碎石地麵上。
沒打中，手太抖了。
但他開槍了。
特警的反應比林川快，六支槍同時響了。
趙啟明整個人被打得往後踉蹌了三步，撞在賓士的殘骸上，手裡的槍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他順著車身滑坐下去，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咕嚕咕嚕往外冒血。
不可一世的黑傘，折了。
林川站在原地沒動，看著趙啟明的眼神從憤怒變成茫然，最後變成空洞。
秦山從後麵趕上來，喘著粗氣。
“死了？”
“死了。”
秦山罵了一聲。
三個小時後，市局大樓。
張偉坐在工位上，麵前攤著半份沒寫完的出警報告，保溫杯裡的茶都涼透了。
走廊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開了。
秦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副銀色的手銬。
張偉擡起頭，看了秦山一眼，又看了眼他手裡的東西。
什麼都沒說。
秦山走過去，把手銬放在桌上。
“站起來。”
張偉站起來了，腿有點軟，扶了一下椅背才站穩。
秦山拿起手銬，一隻手扣住張偉的左腕，哢噠一聲，再扣右腕，又是一聲。
辦公室裡其他幾個人全愣了，有人張嘴想問，被秦山一個眼神堵回去。
“秦哥…”張偉終於開口了。
“別叫我秦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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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山的聲音裡沒有怒氣。
“張偉，你身上這身皮，穿了十五年了吧。”
“秦…”
“重不重？”
張偉整個人都失去了力氣。
“我兒子……秦哥，我兒子什麼都不知道，求你放過他…”
秦山站在那兒，低頭看著這個跟自己搭檔了十五年的老弟兄，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什麼。
不是憤怒，不是心痛。
更像是一種遲來的倦意。
他沒回答張偉的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秒，背對著屋裡所有人。
“帶走。”
兩個內務的人進來架起張偉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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