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那坨燒成焦炭的手機殘骸拍在秦山桌上的時候，辦公室裡的空氣跟凝固了似的。
秦山盯著那團黑乎乎的玩意兒看了五秒，臉上的表情從困惑過渡到暴怒。
“你他媽從安全屋跑出去的？！”
“隊長，重點不在這兒。”
“重點不在這兒？！兩個便衣守著你，你半夜翻窗戶跑了，你跟我說重點不在這兒？！”
秦山的音量已經到了能把走廊裡摸魚的實習生嚇哭的程度。
林川沒躲，站在原地把天橋上的事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炸彈，三天，五十人。
秦山的嘴合不上了。
“你再說一遍。”
“三天之內，城區某處會有一枚炸彈引爆，死傷不少於五十人，教授原話。”
秦山從椅子裡站起來，又坐下去，又站起來，最後一腳把垃圾桶踹飛了。
“操他大爺的！這瘋子！”
林川兩手揣兜靠在門框上，等秦山罵完那串連珠炮。
“隊長，罵完了沒，罵完咱商量正事。”
秦山一把抓起座機話筒，撥了三個號。
二十分鐘後，局長辦公室裡擠了七個人。
局長的臉比秦山還難看，聽完彙報把鋼筆往桌上一摔。
“全城一級戒備，武警配合巡邏，所有公共場所安檢升級，技偵科把那部手機給我修復，我要聽到通話內容！”
命令一道接一道往下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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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偵科主管周揚領了修復手機的活兒，抱著那坨電子殘骸回了實驗室。
三個小時後，周揚頂著一腦門汗回來了。
“局長，主闆燒穿了，存儲晶元碳化率超過百分之九十，數據恢復不了。”
局長拍桌子。
“什麼叫恢復不了？省廳的設備呢？”
“省廳那邊也問了，這種程度的物理損毀，就是送到國家實驗室也沒戲。”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川身上。
林川坐在角落裡，手裡轉著支筆，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林川。”局長的聲音沉下來。“你確定教授說的是三天？”
“確定。”
“位置呢？有沒有任何暗示？”
林川搖頭。
“隻說了城區範圍，沒給具體坐標。”
局長兩手撐著桌麵。
“偌大一座城市，三天找一顆炸彈，他當我們玩掃雷呢？”
秦山從旁邊插嘴。
“武警巡邏的消息一放出去，市民肯定恐慌，到時候全城炸鍋。”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武警全副武裝出現在各大商圈和交通樞紐的畫麵被路人拍了傳上網。
朋友圈炸了，微博熱搜炸了，本地論壇的帖子像雨後蘑菇一樣往外冒。
有人說恐怖襲擊，有人說軍事演習，有人說外星人入侵。
秦山刷著手機裡那些離譜的猜測，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幫網友的想象力比教授還瘋。(ꐦ˙д˙)”
林川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耳機裡循環播放的，是他用自己手機錄下的十幾秒音頻。
天橋上跟教授通話的時候，他確實沒開錄音。
但他的手機有個習慣性開著的功能，環境噪音記錄器，那是他用來輔助案件分析的小工具，全天候後台運行，每五分鐘自動存儲一次環境音。
天橋上那段時間剛好被截進去了。
“老劉。”
老劉端著泡麵正路過。
“幹嘛？”
“局裡有沒有專業的音頻分離軟體？”
“技偵那邊有，你要什麼級別的？”
“軍用級。”
老劉泡麵差點灑了。
“你問周揚去吧，那玩意兒得走審批。”
“沒時間審批了。”
林川站起來，拔了耳機往技偵科走。
周揚看見他進來臉就拉了下來，上回被林川當眾打臉的仇還沒報呢。
“林川同誌，什麼事？”
“借你的聲譜分析係統用一下。”
“那係統有使用許可權的，得局長批……”
林川把手機往他麵前一遞，屏幕上顯示著局長五分鐘前發來的簡訊，四個字，全力配合。
周揚的臉跟吞了蒼蠅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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