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四十七分，韓冰發來第一條消息。
已過清河收費站，一切正常，馬大勇狀態穩定。
林川看了一眼，沒回復，把手機扣在桌麵上。
會議室裡隻有他和秦山兩個人，白闆上的行動部署已經被擦得乾乾淨淨，換成了一張用磁鐵釘住的公路地圖，上麵標著冷鏈車的預計路線。
秦山坐在對麵啃著包子，咬一口就擡頭看一眼時鐘。
“緊張？”林川問。
“緊張個屁。”秦山把包子皮往嘴裡一塞。“我是餓的。”
十點零三分，第二條消息。
已到省界收費站，ETC正常通行。
十一點十八分，第三條。
距目的地還有四十公裡，馬大勇接到一個電話，對方問幾點到，他說十二點前。
林川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有人在等貨了。”
秦山把包子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麵。
“目的地那邊我們的人到了沒？”
“老劉和張宇淩晨五點就出發了，現在應該已經在批發市場外圍找好了位置。”
十一點五十一分，韓冰的消息變成了語音。
林川點開，聽見壓得很低的聲音。
“到了，裕豐水產批發市場，正在往冷庫區開。周圍車很多，看到至少三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七號冷庫門口。”
林川按住語音回了一句。
“拍到車牌沒？”
“拍到了，三輛，已發老劉。”
“好，別下車，手機錄像開著。”
十二點零六分。
老劉的電話打進來，聲音悶悶的，像是用手捂著話筒在說。
“林支隊，看見了。七號冷庫，門開著，四個男的在門口站著，其中一個禿頭像是管事的。”
“冷鏈車停了嗎？”
“停了，正在開後廂門。那個禿頭的走過去了……在看貨，用刀劃開了一包。”
林川把免提開了，秦山湊過來聽。
電話裡傳來老劉壓著氣息的聲音，斷斷續續描述現場。
“驗完了，禿頭在笑，跟馬大勇握手……有人在搬箱子了，四個泡沫箱，跟咱們在服務區看到的一模一樣。”
“搬進冷庫了？”
“沒有，直接搬上旁邊一輛金杯。”
林川的眉頭動了一下。
“不進冷庫？直接轉運？”
“對，搬完了，禿頭在打電話，另外三個人上了其中一輛商務車。”
秦山低聲罵了一句。
“分銷。這是分銷節點，貨到了直接分給下麵的人。”
林川點頭，按住電話。
“老劉，有人付款了嗎？”
“等一下……馬大勇在看手機，應該是確認到賬。他沖我們方向輕點了下頭。”
“多少？”
沉默了幾秒，老劉的聲音有點飄。
“八百萬。到賬簡訊韓冰拍到了。(⊙ˍ⊙)”
秦山的手從保溫杯上滑了一下。
“八百萬？四百公斤才賣八百萬？”
“批發價。”林川靠回椅背。“一公斤兩萬不到，上遊給中間商的價格就是這樣。等這些貨拆零到克販手裡，翻十倍都不止。”
電話那頭老劉又開口了。
“禿頭他們要走了，兩輛商務車一輛金杯，三個方向。跟哪個？”
“金杯。”林川想都沒想。“貨在金杯上麵，跟著貨走。”
“商務車不管？”
“車牌拍到了就夠，回頭查ETC軌跡能還原他們的活動範圍，現在最重要的是那四箱東西去了哪。”
“收到。”
電話掛了。
林川把手機放下，轉過頭看秦山。
“八百萬。”
“嗯。”
“這八百萬從哪個賬戶出的，轉到了哪個賬戶，中間過了幾道手，最後落進誰的口袋。”
秦山已經在撥周揚的電話了。
“我讓技偵追。”
“追到底”林川伸出食指在桌麵點了一下。“別管中間過了多少層，最後歸集的那個賬戶才是關鍵。”
秦山嗯了聲，電話通了，走到窗邊壓著嗓子交代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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