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脖子上的青筋跳了兩下，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活像條被拎上岸的鯰魚。
秦山都沒正眼看他，轉頭掃了圈大廳。
“誰是負責人？”
沙發上那個哭花妝的女人擡起頭，嘴唇哆嗦著站起來。
“我，我是館長蘇婉清。”
話音沒落，旁邊衝出來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男人，四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口別著副館長的銘牌。
“警察同誌，我是副館長孫維。”
這人兩隻手絞在一起，聲音又尖又急。
“你們可算來了，三個億的國寶啊，必須立刻通報海關封鎖邊境，一分鐘都不能耽擱，絕不能讓東西流出國！”
秦山眉頭跳了一下。
“你先別急著封邊境，我連案發現場都沒看呢。”
“怎麼還能不急？”孫維跺了下腳。“每多耽擱一秒鐘，東西就可能離我們更遠一步！（ꐦ˙ꈍ˙）”
林川站在大廳中央，嚼完嘴裡最後一顆薄荷糖，視線越過這幫吵得不可開交的人，落在二樓展廊入口處那道拉起的黃色警戒線上。
“帶路。”
他扔了兩個字出來，聲音不大，但大廳裡所有人的嘴都閉上了。
蘇婉清抹了把臉，領著他們往二樓走。
樓梯拐角處站著個男人，五十齣頭，圓臉，穿著一件印有某安防公司logo的灰色polo衫，手裡抱著個筆記本電腦，嘴裡還在嘀嘀咕咕。
蘇婉清介紹道：“這是我們展館的安保技術顧問，錢鋒。”
錢鋒擡起頭，看了眼林川，又看了眼他夾克領口露出來的證件，主動湊上來。
“林支隊是吧，我剛剛把監控係統的日誌全部跑了一遍。”
他把筆記本電腦屏幕轉過來。
“你看這個，案發前後四十分鐘內，所有監控幀率正常，時間戳連續，但畫麵裡沒有任何人出現過。”
林川掃了一眼屏幕，沒接話。
錢鋒推了推眼鏡，表情越說越亢奮。
“我的專業判斷是，有人用預先錄製的靜態畫麵覆蓋了實時監控流。這種技術在國際上叫video loop injection，需要一個至少具備三級滲透能力的黑客團隊才能實現。”
他合上電腦，語氣篤定得像在讀論文摘要。
“十有八九是境外專業盜竊組織乾的，類似好萊塢那種……”
林川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錢鋒愣在原地，嘴還保持著張開的形狀。
“喂，我還沒說完呢……”
林川已經跨過了警戒線。
展廳不大，大概六十平米，四麵牆刷成深藍色，頂部有十幾組射燈把整個空間照得通透。
正中央是一個獨立的玻璃展櫃，一米二高，底座是黑色大理石，櫃體是防彈級鋼化玻璃。
櫃子裡空空如也。
林川徑直朝展櫃走過去，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等等，這裡是封鎖區域，你不能……”
錢鋒追上來伸手要攔。
秦山的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把人往旁邊一推，力氣不輕不重，但錢鋒直接踉蹌了兩步靠在牆上。
“站那兒別動。”
錢鋒捂著肩膀，臉上寫滿了不服氣，但看了眼秦山那張黑臉和胸前的警號，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林川已經站到了展櫃正前方。
他沒急著動手。
兩隻手插在褲兜裡，微微眯起眼睛，視線從展櫃底部開始，一寸一寸往上掃。
鎖孔，乾淨。
紅外線發射器，乾淨。
重力感應器介麵，乾淨。
玻璃櫃麵，乾淨。
什麼都沒有，連一丁點暗紅色的光芒殘留都看不到。
林川的眉毛動了一下。
如果是從正麵或側麵作案，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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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頭。
視線順著展櫃頂部往上移，越過玻璃邊緣，越過射燈支架，落在天花闆上一排備用照明燈槽的位置。
那裡。
一團濃得發黑的暗紅色光芒掛在燈槽邊緣，像凝固的血珠往下墜。(°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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