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
孫維站在原地，兩隻手在褲縫旁邊捏成了拳頭。
蘇婉清站在兩米外，兩隻眼睛在林川和孫維之間來迴轉，嘴唇越抖越厲害。
“孫，孫維，你……”
“蘇館長你別聽他胡說！”孫維猛地轉向她，聲音都劈了。“我在這個館幹了八年，你還不了解我嗎？！”
蘇婉清往後退了一步，沒說話。
展廳裡安靜了大概兩分鐘。
沒人出聲，隻有空調嗡嗡地吹著。
林川靠在展櫃旁邊看手機，像在等外賣。
秦山站在門口堵著，兩條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跟閻王點名似的。
錢鋒縮在牆角，眼珠子轉來轉去，嘴巴終於學會了閉著。
對講機響了。
“支隊！”張宇的聲音透著興奮。“堵住了！”
“人呢？”
“在配電室裡麵，滿身灰，像是剛從管道裡爬出來。”張宇頓了一拍。“他手裡攥著個東西，黑色絕緣膠布包著的，死活不鬆手，我跟李明兩個人才掰開的。”
“帶上來。”
“得嘞！”
對講機安靜了。
孫維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骨，身體一點一點往下矮，最後雙手撐在膝蓋上，腦袋低得快碰到胸口。
林川收起手機看了他一眼。
“孫館長，要不要我幫你搬把椅子？”
孫維沒擡頭，肩膀在抖。
三分鐘後，電梯到了。
張宇和李明一左一右架著個穿安保製服的壯實男人走進展廳，男人滿頭滿臉的灰塵，左膝蓋磕破了一塊，褲腿上沾著管道裡的油汙。
他的右手被反銬在身後，李明左手拎著一個用黑色絕緣膠布纏了好幾層的盒子，巴掌大小。
“林支隊。”李明把盒子遞過來。
林川接過。
不重，但沉甸甸的質感透過膠布傳到掌心。
他轉過身麵對蘇婉清，把盒子舉到她麵前。
“蘇館長，你來確認。”
蘇婉清顫著手把膠布一層層撕開。
黑色海綿內襯，中間凹下去一個橢圓形的槽。
槽裡躺著一條項鏈。
藍寶石主石在射燈下折射出幽深的藍光，周圍那圈碎鑽細碎地閃著，像海麵上跳動的星芒。
深海之眼。
蘇婉清的手抖得厲害，指尖碰到項鏈的瞬間整個人就哭出來了，這回是喜極而泣。
“是，是它，沒錯，就是它！”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所有人回頭看去。
孫維坐在地上了，兩條腿朝前伸著，後背靠著牆，臉上灰白一片，嘴唇哆哆嗦嗦地動著，像條擱淺的魚。
秦山搖了搖頭，從腰上把手銬摘下來，走過去。
哢嗒。
“孫維，貪汙，勾結他人盜竊館藏珍貴文物，你的事兒大了。”
孫維的腦袋往旁邊歪了歪，眼睛失焦地望著天花闆。
“三個億……”他嘴裡嘟囔著。“分我一千萬就夠了，夠還貸款了……”
秦山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跟提小雞似的。
“一千萬？你這輩子能掙到一千萬的零頭不？做夢都比你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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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淩晨一點四十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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