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鋒的臉已經紅得能煮雞蛋了，嘴唇動了好幾回，愣是沒能拚出一句完整的反駁。
林川沒再看他，視線重新落回天花闆那條通風管道。
“秦山。”
“在。”
“這條管道多寬？”
秦山仰頭目測了一下。
“三十公分，頂多四十。”
“成年男人的肩寬平均多少？”
秦山愣了一拍，隨即明白過來。
“進不去。”
“對。”林川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右手食指點了點管道口的螺絲位置。“這管道從三樓設備間到展廳正上方，中間拐了兩個彎，最窄處不超過三十五公分，就算是個小孩爬進去都費勁。”
蘇婉清剛打完電話湊過來，聽到這話整個人又懵了。
“那，那東西是怎麼被偷走的？”
“不需要人進去。”林川轉過身麵對她。“隻需要有人提前把工具放進管道裡，然後在另一頭遙控操作。”
他說著，視線緩緩掃過展廳裡的幾個人。
蘇婉清，錢鋒，孫維，還有門口站著的兩個保安。
“能接觸到三樓設備間的人有幾個？”
蘇婉清擦了把臉，聲音還帶著哭腔。
“設備間是門禁管理的，隻有我，孫館長，還有安保隊長老陳有許可權。”
林川點了下頭。
“安保隊長現在在哪？”
蘇婉清回頭看了看。
“剛才還在，好像說去地下車庫檢查配電箱了。”
林川沒接話，隻是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的孫維。
這位副館長從林川上梯子檢查管道開始就沒再吭過聲，兩隻手抄在風衣口袋裡，站姿倒是很直，臉上維持著一種關切但克製的表情。
標準的旁觀者姿態。
太標準了。
林川朝他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
孫維微微擡起下巴，迎上他的視線。
“林支隊，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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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林川在他麵前停住，目光落在孫維西裝胸前口袋裡那支露出半截筆帽的鋼筆上。
黑色筆身，金色筆夾，派克的經典款。
“借支筆使使。”
孫維還沒反應過來，林川的手已經伸過去，兩根手指捏住筆帽，把那支鋼筆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指尖碰到金屬筆身的瞬間。
畫麵來了。
第一秒：孫維坐在一張紅木辦公桌前，額頭上全是汗，右手顫抖著在一張A4紙上簽字，紙麵上密密麻麻的數字，最醒目的是底部那行紅色的負數。
第二秒：鏡頭拉遠，桌對麵站著個穿安保製服的壯實男人，兩人壓著嗓子在說話，安保製服上的胸牌寫著陳國強三個字。
第三秒：孫維把簽完字的文件推過去，安保隊長把一張銀行卡放在桌麵上，兩人同時伸手，各取所需。
畫麵斷了。
林川的太陽穴跳了兩下，不重，這次畫麵清晰且短暫，反噬可以忽略。
他把鋼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筆尖朝上。
“好筆。”
孫維的笑容紋絲沒動。
“老物件了，用了七八年。(˘w˘)”
林川把鋼筆拋了回去。
孫維接住，順手插回胸前口袋，動作自然流暢。
“孫館長。”
“嗯？”
“最近股票跌得挺狠吧？”
展廳裡空氣凝了半拍。
“林支隊說笑了，我不炒股。”
“哦，那可能我記錯了。”林川歪了下腦袋，語氣像在聊天氣。“也許不是股票，是那筆拿房子抵押的私人貸款？下個月十五號到期的那筆？”
孫維的喉結動了一下。
“林支隊，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他扯了下衣角，聲音拔高了半度。“我是這個展館的副館長，在業內幹了十二年，你不能因為發生了失竊就隨便懷疑……”
“我沒懷疑你。”林川打斷他，表情無辜得過分。“我隻是關心一下同誌的經濟狀況，畢竟咱們都是打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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